第6章 同舟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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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子生就一幅“冷月照琼瑶”般的绝世姿容,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如娇艳的牡丹,又如淡雅的兰花,身后的风景都为之黯然失色。

沈霜宁先入为主,知道他不喜自己,便垂着眼欠身行了一礼。

“多谢小侯爷上次相助,略备薄礼,还望莫要嫌弃。”

不远处的抄手游廊下,萧景渊远远看着。

他看到四小姐站在谢临面前,似是害羞的低下头,将手中的谢礼交给了谢临。

而谢临没什么反应。

就连四小姐离开时,谢临都不言一语。

“二公子放心,今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谢临抱着沉甸甸的谢礼,愣愣地回了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脑中宛如惊雷炸响。

完了,妹妹误会了!

谢临连谢礼都没来得及看,就要开门追出去。

然而门一开,见到的却是一尊大佛。

萧景渊立在门外,准备敲门的手还悬在半空,见状挑了挑眉。

谢临见是他,倏地一愣,脑海想起醉云楼时立的誓言。

“......沈修辞的亲妹妹,便是美若天仙,我都不会多看一眼!我若是多看一眼,就从这里跳下去,跟他沈修辞一个姓!”

萧景渊问:“去哪?”

谢临转过身,摸了摸鼻子,故作不在意道:“方才沈四小姐来给我送谢礼,我不想要,打算还回去的。”

萧景渊没多想,道:“那未免太伤姑娘的自尊了。”

谢临顺势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不还了。”

萧景渊扫一眼他屋里的景象,倏地皱了眉:“若是被侯爷知道,你又在折腾这些,少说要被扒掉一层皮。”

“我就是玩玩木头而已,怎么了?”谢临不以为意,却是下意识抚了抚隐隐作痛的手臂。

萧景渊摇摇头,也懒得劝他,视线不经意瞥见那桌上贵重的礼盒。

“你也不看看那里面是什么?”

谢临闻言,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那道翩然而去的倩影,于是走了过去。

四小姐送他的谢礼居然是一把利剑!

萧景渊是个识货的,他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来这不是普通的宝剑。

“同舟剑。”

谢临看出此剑不凡,却是不识,便问:“这同舟剑是何来历?”

“先皇在时,玄武大将军北伐,遇到了军师张良,二人患难生死,可歌可泣。天下太平后,大将军打造了这把同舟剑,赠与军师,然张家一朝之间被灭门,同舟剑也不知所踪。”

萧景渊看着这把宝剑,内心莫名升起一丝微妙的不舒服来,眉头轻蹙。

“没想到辗转落到了荣国公府手里。”萧景渊意味不明地笑一声,“她送你这把剑,还真是用心了。”

经他解释,谢临终于明白了同舟剑的贵重。

此剑意义非凡,他定要好好珍藏爱护。

余光看到萧景渊似乎想伸手触碰,谢临立马一幅极宝贝的样子,护了起来。

“你当初怕她赖上你,影响你跟宋表妹的亲事,但我没有议亲,所以兄弟我替你分忧了。现在这把同舟剑是四小姐送给我的,你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谢临以为他是看上了这把宝剑。

萧景渊冷哼一声,拂袖道:“区区同舟剑而已,纵使宝贵,却也入不了我的眼。”

燕王府最不缺的就是兵器。

“我只不过想提醒你,这男子送男子同舟剑,是袍泽情,而女子送男子,就很值得深思了。你若对她无意,就将这把剑还给人家。”

谢临看着手里的剑,有些发怔。

还?

他才不还。

-

燕王府。

萧景渊在兵器库里随意挑了把剑,在院里练剑。

一个凌厉的剑风横扫而过,立在院子里的木桩瞬间被削成两半。

不远处的青峰和青云一人抱着一个柱子,战战兢兢地相视一眼。

世子在外面是受了什么气不成?这院子都快被世子给掀了。

萧景渊持剑而立,垂眸看着手里的无名剑,唇角噙着笑意,眼神却极冷。

于他而言,能削铁如泥、上阵杀敌的剑才是宝剑,而不是被封存在精美的匣子里,辗转收藏。

只是这晚,萧景渊破天荒的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的新婚夜,他那盛装打扮的新娘娇俏地对他说:“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然后就见她拿出了那把一模一样的同舟剑。

她的呼吸就在他的耳边,近得让他耳根发痒。

“此剑名曰同舟,赠与郎君。从今往后,我愿与君同舟共济,患难与共,永不分离。”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快,血液敲击着耳膜,嘴上冷硬却道:“你是燕王府的世子妃,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需要什么患难与共。”

“那郎君可否能看我一眼?”

萧景渊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不受控制地扭过头,然后便看到了四小姐的脸。

他的内心已然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却无法醒来。

四小姐明艳的小脸凑到了他面前,娇媚的眼里透着浓浓的示好,说话时吐气如兰,又混着酒香,仔细一看,她白皙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红晕。

她似是不好意思道:“我等你等得太久,口渴了,屋里没有茶水,就先喝了合卺酒,你不会怪我吧?”

纤细柔嫩的手水蛇一样攀上了他的脖颈,却被他拿开。

四小姐又红了眼眶,委屈地看着他。见他无动于衷,于是鼓起勇气主动褪下了层层外衣。

“我知世子不想碰我,可今夜是你我新婚,我不想叫别人看低了国公府,今夜过后,世子想让我独守空房也罢,我不会再有怨言,亦不会强求......”

她似乎总是这么脆弱,像极易折断的花枝,一点疼痛都受不得,伏在她肩头眼泪盈盈,指甲都陷进了他背后的皮肤里。

......

天未亮,萧景渊便醒了,不受控制地喘了粗气。

满是寒气的夜里,他却浑身被汗水浸湿。

做了一个极致荒唐的梦,是实在睡不下了。

院里有个蓄雨水的大缸,他在冰冷的水里泡了许久,才勉强压下满腹的燥意。

他不得不将四小姐的身影赶出自己的脑子。

丫鬟收拾床铺时,发觉了端倪,而后将此事告诉了燕王妃。

王妃一听,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是以特地将萧景渊唤来。

“你与宋家小姐的亲事还未定下,不若先安排两个通房伺候你?”王妃关心道。

萧景渊自幼在燕王军营接受棍棒教育,对那方面是一概不知的,昨日丫鬟说起,王妃才猛然惊觉,儿子大了,屋子里也该有贴心人伺候,好好引导。

否则今后沉迷女色,是会误了大事的。

萧景渊仍是那幅淡淡的表情:“母亲看着安排。”

见他没有拒绝,燕王妃很高兴,立马在府里物色了两个年轻漂亮又老实的丫头,当晚送去了他的寝居。

萧景渊刚从外面回来,面若寒霜,一旁跟着的青峰完全不敢说话。

世子方才去侯府找谢小侯爷说正事,然而小侯爷并不在。

一问才知,荣国公府设宴,请了谢临。

说是尽快回来,结果太阳下山了也不见人影。

世子虽未说什么,但周身的气息那叫一个阴森可怖。

青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没等这颗心落下,这尊大佛回了寝居,不一会儿,两个梨花带雨的姑娘连滚带爬地跑出来,顷刻间没了影。

哦,原来是王妃白天说要给世子安排的通房。

青峰抬头看着月明星稀的天,心道这老天爷真是阴晴不定,捉摸不透。

而另一边,某人高兴了一整天。

“宁表妹留步,就送到这吧。”谢临看着沈霜宁说道。

谢家与沈家祖上有些渊源,谢临是可以唤她一声表妹的。

天上飘了雪,沈霜宁命人拿了把伞来,撑开后递给谢临,温柔道:“夜里路滑,小侯爷注意脚下。”

谢临接过伞时,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女子的手,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他讷讷地应了声好,不由握紧了手中的伞。

走到马车旁时又忽然折返回来。

沈霜宁疑惑地看着他,以为他是忘了什么没拿。

“对了,那个同舟剑,我很喜欢。”谢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沈霜宁一顿,随即扬起笑容:“小侯爷喜欢就好。”

谢临未再多待。

沈霜宁也回了屋。

那同舟剑于她而言意义非凡,是她打算送给未来夫君的定情之物,上一世她在新婚夜满心欢喜地送给了萧景渊。

可他并不喜欢。

最后她在库房角落里无意中看见那把同舟剑,上面布满灰尘。

经历了前世的苦楚,沈霜宁已经没这么天真了。

如今,同舟剑只是一把值得收藏的宝剑而已,没有男子不喜欢的。

回到侯府的谢临将沈霜宁给他的伞擦拭干净,妥帖地收好,又去将同舟剑拿出来,仔仔细细擦了又擦,然后才在侯夫人的再三催促下,去换掉了被雪浸透的衣衫。

只是这些,沈霜宁并不知晓。

......

之前听阿蘅说,沈霜宁之所以得谢临相救,是宋惜枝开口求他帮忙。

既如此,谢府都拜谢过了,自然也要去宋府道谢。

比起给男子送礼,给女子挑选谢礼就要容易多了,是以沈霜宁跟五姑娘沈菱一道去了珍宝阁。

结果却碰见了萧世子和宋家小姐。

萧景渊翻身下马,而后来到马车旁,颇有风度地扶着一名温婉美丽的女子下来。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珍宝阁,周遭其他人看见,眼睛都看直了。

沈霜宁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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