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宋府未来的姑爷(1 / 1)
小侯爷一袭张扬的红衣,腰间坠着块玉佩,懒散地坐在马背上,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比阳光还耀眼灼热。
见她出来了,他便利落地翻身下马,朝她走来,嘴角含着笑。
“宁表妹。”
沈菱欠身行了一礼。
沈霜宁站着未动,有些意外:“小侯爷怎么来了?”
谢临道:“天气宜人,赏梅正好。想不想去?”
沈菱被他的直白震惊得瞪大眼睛。
那些讲究礼节的公子上门前会思量再三,畏首畏尾,生怕哪里不周,惹了姑娘家不满。
谢临就不一样,他随性惯了,想来便来了,不挑日子。
沈霜宁从前也是极厌烦这些繁琐的礼节,后来当了世子妃,不得不学着做一个大家闺秀,渐渐地也失去了骨子里本身的骄纵。
曾经,有人问她将来想找怎样的夫婿,她的回答很天真,就是能跟她玩到一块儿,不那么在乎世俗礼节的。
沈霜宁看着谢临,忽地就笑了。
她一笑,直叫天地失色,唯余她一抹亮色。
谢临有一瞬间的晃神,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很想跟小侯爷一起去赏梅,但是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沈霜宁说道。
“没,没关系,我们可以下次再去。”
谢临说完,才反应过来沈霜宁方才说了什么。
她竟然说,她也很想跟他一起去?
谢临的内心竟泛起丝丝缕缕的甜蜜来。
“对了,你去哪,我送你去。”谢临殷切道。
“我妹妹有我护送,就不劳烦小侯爷了。”
是沈二来了。
他径直来到沈霜宁身旁,冷脸朝谢临说道:“谢小侯爷,别来无恙。”
这里是国公府门口,他才不怕谢临。
沈二可没有忘记醉云楼那一脚,现下遇见谢临,心窝又在隐隐作痛。但想到是谢临寻回了沈霜宁,为了宁宁,之前的事也就算了。
不过,同为男子,他太清楚谢临在打什么主意了。
没有哪个爱护妹妹的哥哥,能心平气和地跟一个觊觎自家小白菜的男人相处,沈二也不例外。
他不把谢临打走,已经算是客气了。
没想到谢临不仅任性,脸皮还很厚。
“她们也算是我的妹妹,不麻烦。”
沈二不爽道:“什么你妹妹?你又不姓沈。”
谢临心想,我早就姓沈了......
气氛有些胶着不下,最后还是沈霜宁开口:“走吧,别误了时辰。”
谢临得意地朝沈二看了一眼。
下一刻,却听沈霜宁对他道:“小侯爷,此行不便一起过去,赏梅的话,下次再说吧。”
语气已有些冷淡。
谢临一愣,莫名有些慌。
沈二则上前一步,低声道:“你不是最看不起沈家吗?上赶着来做什么?现在轮到我瞧不起你了,谢小侯爷。”
极少有人敢这么挑衅他,谢临眼神阴沉下来,死死盯着他。
沈二有恃无恐,抬了抬下巴:“怎么,你又想给我一脚不成?”
谢临想到什么,终是忍下了。
沈二见状,仿佛拿捏他七寸般得意,又威胁道:“少打我妹妹的主意,有我在,你别想接近她!”
说完,昂首阔步地离去。
谢临脸色有些不好,却也未纠缠下去。
他眼睁睁看着国公府的马车驶离,此刻终于明白一点,在四姑娘眼里,亲人比任何都重要。
谢临莫名有些后悔得罪了沈二。
沈霜宁不知谢临这边发生了何事,她同沈菱、沈二到了宋家,没想到堂姐也在。更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遇见前世的夫君。
今天的宋家委实热闹。
原是宋府为宋惜枝设小宴,只邀请了远亲近邻,没有大肆宣扬。
赵家小姐前不久嫁入宋府,是以沈妙云同夫君赵黎安一同来了。
沈菱没来过宋府,周围不少陌生面孔,她乖乖地跟在沈霜宁身后。
仆从将他们引入小花厅。
“贵客稍等片刻,小的去禀大小姐。”
那仆从走后,沈二大马金刀一坐,兀自端了茶喝。
沈菱却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霜宁的衣袖:“阿姐,我们来的会否不是时候?”
沈霜宁轻拍她的手,柔声道:“我们道了谢就走。”
沈夫人犯了头风,是以今天没有同她们过来。
三人没有等太久,得知宋家姐妹来了,宋惜枝亲自相迎,还未走近便笑着道:“宁妹妹,菱妹妹。”
到了近前,又对沈二福了福身:“二公子。”
宋惜枝一袭软烟罗裙,举止温婉端庄,恰是男子心向往之的淑媛典范。
见她在此,向来风流的沈二也收敛了轻佻之态,彬彬有礼地回了一礼,又对上次的冒犯道了歉。
“我知道二公子当时是关心则乱,我未怪罪二公子,倒是很羡慕宁妹妹有这么一个疼爱自己的兄长。”
宋惜枝又道:“我昨日才听说那天小侯爷因此事在醉云楼与二公子起了冲突,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二公子放心,下次见了小侯爷,我定会同他解释。”
沈二道:“多谢宋姑娘。”
那天沈霜宁走失不见,沈二误将她的背影认成了阿蘅,情急之下抓了她的手臂,谁曾想竟被谢临瞧见了,这才产生了误会。
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莫名被谢临踹了一脚,想想就衰。
“宁妹妹身子可好些了?”宋惜枝对沈霜宁关切道。
遇见宋惜枝,沈霜宁难免想起前世的事,她隐去眸底的复杂,道:“多谢宋姐姐关心,已经好多了。不知宋姐姐忙,我们冒然到访,叨扰了。”
“哪里的话,不叨扰,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忠勇侯府世子夫妇也在府中。”
说的便是她们的堂姐沈妙云。
沈妙云嫁去赵家时,侯府世子未定,这袭爵的旨意是半个月前才下的。
沈妙云如今是世子夫人,亦是侯府的当家主母。
不得不说,沈妙云的母亲很有先见之明,抢先为女儿拿下了一段好姻缘。而且最重要的是,赵黎安深情专一,对夫人百依百顺,连通房都遣散了。
连沈霜宁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男子委实世间少有。
前世的沈霜宁没少羡慕堂姐和姐夫鹣鲽情深,堂姐才是真的命好。
“这么巧?太好了,堂姐也在。”沈菱忍不住高兴道。
宋惜枝盛情邀请,他们无法拒绝,也就留下来了。
沈霜宁给她的谢礼是秋山先生的真迹,一幅仕女簪花图,仕女背后还有一朵并蒂莲。
寓意闺中少女将来能嫁与良人,婚姻顺遂,生活富足美满。
她无法做到完全心无芥蒂地跟宋惜枝成为好友,却也由衷希望她能获得幸福。
宋惜枝有一颗八面玲珑心,视线凝在那并蒂莲上片刻,随即绽开了笑颜:“秋山先生的真迹极其难寻,这幅仕女簪花图我只听过,却未见过。我很喜欢,宁妹妹有心了。”
沈霜宁含笑不语。
“宴会就要开始了,随我过去吧。”
三人跟随宋惜枝穿过游廊。
宋惜枝心思细腻,看出沈菱的局促,便主动同她说了几句话,沈菱这才逐渐放松下来。
宋府极大,设宴的地点在崇华居,此地视野开阔,可一览院中的梅花雪景,且四周皆是防寒的暖炉和毡帐,不会让客人觉得太过寒冷。
包括桌上的吃食也是用了心的。
难怪外头都说娶了宋家女能抵黄金万两。
沈霜宁却明白其中的不易,没有人天生就会这些,宋惜枝如此能干,背后也不知要付出多少汗水。
沈菱被院中的红梅吸引,忍不住“哇”了一声。
这时沈妙云款款走来,唤了声:“宁宁,阿菱。”
沈霜宁和沈菱同时转过身,露出笑容:“阿姐。”
自从沈妙云嫁去赵家后,从前形影不离的三姐妹已经有快两个月没见了。
沈妙云笑不露齿,乌发悉数盘起,梳得一丝不苟,满头珠翠,通身贵气不已,身后还跟着两名贴身的仆从。
似乎不是她们印象中会扑蝴蝶,开怀大笑的阿姐了。
沈菱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没有动。
沈霜宁故作姿态,福了一礼:“见过世子夫人。”
沈妙云来到二人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这丫头,少跟我来这套。”
又道:“你怎么样?听说你出了事,我想去看你的,但那时刚发现我有孕了,你姐夫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出府。”
真好,阿姐没有变。
“阿姐,我没事。”沈霜宁道,“阿姐有孕了,怎么也不写信告知我们?”
沈菱也道:“阿姐嫁人了,就忘了昔日姐妹了。”
沈妙云笑道:“今天才满一个月呢,我是想着等胎象稳些了,过几日再回国公府告诉大家。”
沈霜宁视线落在堂姐的小腹上,忽然神情认真道:“阿姐一定要保重身子。”
“放心吧,大夫说我和孩子都很健康,是你姐夫太紧张了。”提起赵黎安时,女子满眼幸福。
没人看见沈霜宁眼底的担忧。
前世的堂姐婚姻顺遂幸福,却有一件遗憾事,那便是这腹中的孩子会在三个月时意外流掉。
堂姐有意隐瞒,沈霜宁不知其中原因,但这一世她会尽己所能,让阿姐的孩子平安降生,避开两个月后的祸事......
宋惜枝为人处世一向周到细心,命人将她们三姐妹安排在一块儿坐,即便是名声不太好的沈二,也妥善安排了。
沈菱看着宋惜枝忙前忙后,却井井有条,颇有主母风范,不由感慨了一句:“宋姐姐真是优秀,换作是我,不知要出多少纰漏。”
沈霜宁也看在眼里。
从前的她因萧景渊对宋惜枝颇有敌意,不愿承认情敌的优秀,可事实是,在许多地方,她的确不如宋惜枝。
大梁能有如此出色的女君,沈霜宁也感到骄傲。
她控制不住的去想,宋姐姐这么优秀,难怪萧景渊一直忘不掉。
大梁民风不算保守,却也讲究男女分席而坐,中间不设屏风。
是以沈霜宁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那道挺拔俊秀的身影。
霁月君子,如竹如玉。
霎那间心神失守,沈霜宁愣住。
萧景渊怎么也在?
这时沈菱和沈妙云的交谈传入她耳中。
沈菱轻声道:“阿姐可知,宋府设宴是为何?”
沈妙云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此番设宴是为了让大伙认一认未来姑爷的脸呢。”
“姑爷?”沈菱赶忙追问:“谁的?”
“自然是你宋姐姐了。”
沈霜宁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