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玄铁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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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长公主的南瓜,还真有了用武之地,公主真是神机妙算。”

嬷嬷给长公主奉茶,恭维道。

长公主倚在美人榻上,涂着蔻丹的手指接过茶盏,轻轻一吹,不紧不慢饮了一口,放下才道:“哪有什么神机妙算,我不过是想试一试罢了,若是等不到这个人,也不是没有办法,最多是麻烦些。”

嬷嬷叹了口气:“若是由您来说,陛下又要疑心了。”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可圣上却处处提防长公主。

“他疑心我也是应该的。”

谁让她手里有令他渴望又畏惧的玄铁令呢?

得玄铁令者,可号令传闻中令天下人都闻风丧胆的玄铁军,为她所用。掌握一支可以倾覆王朝的军队,试问哪个皇帝能睡得好觉?

长公主示意嬷嬷给自己按头,不愿在此事上多聊。

“那个沈四小姐很不错,可常邀她到宫里玩,我欣赏她。”长公主沐浴着朝霞,语气懒怠。

嬷嬷知道,长公主这是在护着沈四小姐,今日过后,宋章不会轻易放过沈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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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不禁夜,皇帝重视元宵,在乾清宫宴请宗室以及文武大臣。

以往的元宵都极隆重热闹,会设满汉全席,然今年多地受灾,便以赏灯、听戏为主。

景瑜公主在宫里无同龄人玩耍,是以沈霜宁被宣文帝叫去陪公主。

贵女们都很羡慕,但沈霜宁却想遁地逃走。

景瑜公主与宋惜枝交好,前世她一直觉得是沈霜宁拆散了萧景渊和宋惜枝的姻缘,不讲道理地刁难了沈霜宁几次。

沈霜宁是不太愿意同她接触的,却不好违抗宣文帝。

沈菱想跟过去,却被三夫人一只手按着。

沈霜宁看着杨氏的脸色,便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不外乎就是怕她这个嫡姐带坏了沈菱,影响了沈菱的亲事。

沈霜宁无动于衷地移开眼。

苏冉也不知去哪了,进宫不允许带丫鬟,阿蘅也不在身边,看来只能自己去了。

大梁女子崇尚细腰,唯一的公主却丰腴圆润。

景瑜公主有张很像宣文帝的脸,白白胖胖,恰似那熟透的水蜜桃,白里透红,嫩得似能掐出水来。

她看出沈霜宁腿脚有些不便,犹豫一会儿后,柔软的手主动牵起沈霜宁的手。

这会儿她们是初次见面,景瑜公主腼腆话少,沈霜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不习惯跟景瑜这么亲近,却不敢表现出不满,心下警惕。

“敢问公主,我们这是要去哪?”

景瑜公主似是不敢看她的眼睛,神神秘秘地轻声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越往前走,越是人烟稀少。

很快,景瑜公主将她带到了假山后的湖边。

沈霜宁下意识警觉,脸色微微泛白,不受控制的想到前世被景瑜公主推下水,放蛇咬她的画面。

她不会水,被欺负得很狼狈,后来大病一场,再也未入宫过。

天色太暗,景瑜公主未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她松开沈霜宁的手,语气有几分雀跃道:

“你在这等我一下,不准偷看!”

一滴冷汗从沈霜宁额角滚落,背对着人,委实没有安全感,尤其身后还是害过自己的敌人。

“公主,我......”

“不准动,这是命令。”

景瑜公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是走远了些,声音有些飘。

须知景瑜公主作为宣文帝唯一的女儿,素来是有娇蛮无理的资本,眼下在宫里,沈霜宁到底是不敢得罪对方,便老实站着。

她紧抿着唇,两只手缓缓攥紧了身侧的裙摆。

再往前一步,就是湖水。

周围没什么人,她若是呼救,只怕没人听到,到时候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夜风吹得有些冷,沈霜宁裹紧了肩上的披风,她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冷不丁撞上一个硬实的胸膛。

沈霜宁吓了一跳,转身时下意识后退,忘了身后就是湖水。

关键时刻,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带了回来。

沈霜宁心如擂鼓,借着月光,她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这下她的脸色比方才还要惨白。

是三皇子翟吉!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认出她了,故意让景瑜将她引到这里,要报复她不成?

一瞬间,沈霜宁脑中闪过许多不好的想法。

翟吉察觉到她在颤抖,只当她被方才那一下给吓到了。

颇有风度地松开了她,退开了些,温声问:“四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沈霜宁定了定神,垂眸道:“我在等景瑜公主。三殿下又是为何?”

翟吉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出来透个气,无意间看见四小姐一人站在湖边,还以为你想不开,便过来了,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吓到你是我不对,还望四小姐莫怪。”

身居高位,却谦卑有礼,毫无皇子的架子,任谁都会产生好感。而他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女子很容易沦陷在他这双眼睛里。

然而沈霜宁见过他的真面目,知道他是个金絮其外的坏东西。

此刻发觉他在对自己释放魅力,只觉得头皮发麻,脚指头都抠了起来,却不得不装出女子羞赧的模样,借此远离。

他又要作什么妖?

翟吉却是步步紧逼,勾起唇:“四小姐今日在父皇面前的一番谏言,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沈霜宁不动声色道:“三殿下谬赞,我只是随便说说。”

心道糟糕,她怎么就引起了这条豺狼的注意?

沈霜宁冷静过后就反应过来了,翟吉方才绝对是故意的,否则她怎会一丝动静都听不见?

只怕她刚走,翟吉就闻着味儿偷摸地跟来了。

“我总觉得,我在哪见过四小姐。”翟吉盯着女子的脸,若有所思,虎口的伤还有些隐隐作痛。

一股凉意直窜上头顶,沈霜宁故作镇定道:“是吗?我却是见过三殿下几次。”

“哦?”

“三殿下俊秀端方,很难不引人注意。”说着,沈霜宁绞着手帕,偏过头去,似是羞涩。

翟吉闻言,脸色露出自信的笑,立时打消了怀疑。

若那人真是四小姐,又岂会反抗挣扎?是他想多了。

“四小姐......”翟吉的语气顿时温柔下来,上前一步。

这个三皇子,男女通吃不成?

沈霜宁警铃大作,好在,景瑜公主终于来了。

她手里拿着两朵莲花状的河灯,见到翟吉时微愣,“皇兄,你怎么来了?”

翟吉随意道:“出来走走。”

景瑜没管他,径直来到沈霜宁面前,一脸歉意:“宁姐姐见谅,我底下的人把河灯弄不见了,我费了点时间令寻了两朵来。”

景瑜和翟吉皆是淑贵妃所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沈霜宁看着两人,没有尽信,面带笑意道:“没事,公主是要放河灯吗?”

景瑜点点头,又看向翟吉:“不知皇兄也在,没有多余的河灯了。”

“无事,在湖边到底不安全,我看着你们放。”翟吉很是贴心道。

景瑜未多想,兴致勃勃地拉着沈霜宁放河灯。

期间总觉得翟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沈霜宁怕路出马脚,只好极力忽视。

景瑜跟沈菱是差不多的年纪,却要比沈菱天真许多,喜欢谁就毫无保留的对谁好,讨厌谁就毫不掩饰恶意,对旁人也不设心防。

一番相处下来,沈霜宁发现此时的景瑜跟后来的景瑜很不同。

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反倒有些......可爱?

沈霜宁心想,也许景瑜的转变,是跟生母淑贵妃过世有关。

忽然想起,晚宴时未看见淑贵妃出现,看来这位贵妃娘娘的早在这时就已经病了,如此看来,她离去的也不算突然。

算算时间,也就一年......

“老天保佑,父皇母妃身体康健,福寿安康,保佑大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还有,让景瑜瘦下来吧,求求了。”

沈霜宁侧眸去看蹲一旁的景瑜,见她无比虔诚的双手合十,闭着眼祷告。

沈霜宁想告诉她,说出来的愿望就不灵了。

终究是没说。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景瑜公主的愿望一个也没有达成。

沈霜宁却没功夫为旁人伤感惆怅,因为她自己也是焦头烂额,她心知自己没有改变历史的大本事,这一世只想尽己所能护住国公府。

景瑜说完,伸手将河灯放下,又轻轻拨了拨湖水,看着承载希望的河灯渐渐飘向远处。

她这才发现,沈霜宁的河灯还在手里。

“宁姐姐,你还没许愿吗?你的愿望是什么?”

沈霜宁已经在心里许好了,她将河灯放下,道:“跟公主的差不多。”

三人这便离开了假山。

这时,一名宫人急切地跑来:“公主!老奴可算找着您了!贵妃娘娘吐血了,您快去看看吧!”

翟吉和景瑜脸色同时一变。

景瑜连忙走了,翟吉对沈霜宁说道:“我让人送你回去。”说完也快步离开了。

翟吉此刻对母亲的担忧比任何时候都真,也让沈霜宁相信他的确是个孝子。

许是想到了前世的事情,沈霜宁一时百感交集,站在原地良久,渐觉寒冷才动身回去。

岂料转身时,沈霜宁遇见了前世的小叔子萧何。

就知道宫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一连遇见几个讨人烦的东西。

沈霜宁一顿,对他福了一礼就想走了,萧何却没来由刺了她一句。

“四小姐走这么急,是在顾忌男女大防吗?可我看你同三皇子在一起时,可不是这样的。”

沈霜宁驻足回头,两道细眉轻蹙,她岂会听不出萧何话里的恶意。

他约莫是觉得她眼见攀不上燕王府,便转头去勾皇子。

可沈霜宁无法跟他解释原因,而且看萧何笃定的神情,就算她说她是装的,对方也会当她嘴硬,不敢承认。

既如此,就看萧何到底想如何了。

萧何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也不说话,冷笑了一声。

白日沈霜宁在宣文帝面前的表现,确实令他产生了些许钦佩和欣赏,却也让他更加确信,四小姐是个颇有手腕的女子,也许都要归功于她有一个好哥哥在背后指点。

沈府上下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四小姐占去一半,这样的女子,断不能入燕王府。

只见男人从暗处慢悠悠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柄折扇,微笑道:“四小姐放心,我无意损你名声,方才我所看到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不过,我有个条件。”

沈霜宁倒想看看他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

萧何道:“我的条件是,你不准再缠着世子,更不能......”打燕王府的主意。

“好,一言为定。”

不等萧何把话说完,沈霜宁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何眼睛一瞪:“诶,你......我话还没说完!”

空气中还残留着清甜的气息。

萧何打开折扇,狂扇几下:“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气煞我也。就这样还能在闺仪比试中拿第一?定是荣国公府塞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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