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1 / 1）
嘉陵江上，清风徐来，带着蜀地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息。
宁昭躺在船头的藤椅上，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江上清闲。
青霜在一旁安静地煮着茶，茶香袅袅。
“娃娃，好俊的手法！”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宁昭微微侧头，只见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头戴斗笠，背着一青竹鱼竿的老渔夫，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渔夫身边，还跟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好奇地打量着宁昭，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透着灵气。
“老丈过奖了。”宁昭笑了笑，并未起身，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
“一点微末伎俩，打发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罢了。”
“微末伎俩？”
老渔夫哈哈一笑，在旁边的缆绳墩子上坐下，掏出旱烟袋吧嗒了两口，“可别欺我老头子眼瞎，像你这般年纪，弹指间用一粒石子就破了破山重剑的架势，这可不是微末伎俩哟……”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小姑娘也脆生生地接口道：“大哥哥好厉害！不像我爷爷只会钓鱼，还钓不上来！”
宁昭被小姑娘逗乐了，示意青霜拿些点心果子给她。
小姑娘欢天喜地地接过去，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小渔！还不说谢谢！”
“老丈是本地空军？听您口气，对蜀中武林似乎很熟悉？”宁昭随意地问道。
“熟，熟得很！”老渔夫吐出一口烟圈，望着烟波浩渺的江面，眼神有些悠远。
“蜀地多山，也多剑，大大小小的剑修宗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而这到了每年春季最后一个节令，谷雨前后，这些宗门都会齐聚剑阁驻地平都山。”
“哦？齐聚剑阁？所为何事？”宁昭来了兴趣。
“交流，比试，扬名立万！”
老渔夫看向平都山的方向，“更重要的是，借此机会，广开门户，招纳弟子！”
“那些有头有脸的宗门，都会在平都山摆下擂台，设下考验。”
“方圆千里，但凡觉得自己有几分本事的年轻人，谁不想去碰碰运气？”
“万一被哪个宗门看上了呢？那可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啊！”
说到这里老头用烟杆子指了指甲板上那些背着剑的年轻人：“喏，你看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冲着剑阁招徒去的。”
宁昭点点头，这和他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差不多：“那剑阁……他们招徒，又有什么标准？”
“剑阁？”
老渔夫咂咂嘴，露出几分敬畏的神色，“剑阁是咱们蜀地剑道的魁首，龙头老大！他们的标准……嘿嘿，只有一个字——能打！”
“能打？”
“对！能打！”
“剑阁不看你出身，不问你师承，也不管你练的是什么剑法。”
“他们只会在平都山顶，设下一个最大的擂台！所有认为自己有资格拜入剑阁的人，都可以上去！”
“然后呢？”青霜也忍不住好奇问道。
“然后？然后就是打！”老渔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车轮战！乱战！随便你怎么打！只要你有本事，能在擂台上站得住！一直站到……”
“一直站到谷雨后的第一场雨落下！所以剑阁的比试有时候甚至持续七八天！”
“当第一滴雨水滴落在擂台上时，还稳稳当当站在擂台中央的人，就有资格被剑阁收录门下！不管剩下几个，哪怕只有一个，剑阁也认！”
“站到第一场雨落？”宁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倒是有趣，不问过程，只看结果，简单粗暴。”
“可不是嘛！”老渔夫感慨，“所以每年剑阁的擂台，那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血雨腥风！能在那擂台上站到最后的，无一不是蜀地年轻一辈最顶尖的狠角色！真正的天之骄子！”
宁昭与这老渔夫越谈越欢，天南海北无所不谈，正在兴头之际，船身猛地一震！
紧接着，船底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巨木被撕裂般的“咔嚓”声，整艘船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
“触礁了？！”
“不像啊！”
船上顿时一片惊呼混乱！
“不好！水下有东西！”
经验丰富的老船老大脸色煞白，惊恐地指着船右侧翻涌的江水。
只见浑浊的江水中，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正绕着船身快速游弋！
那黑影体型庞大，至少有五六丈长，搅动起巨大的漩涡！
刚才的撞击，显然就是它所为！
“水怪！是嘉陵江的水怪！”
有船工失声尖叫，声音充满了恐惧。
仿佛印证他的呼喊，那巨大的黑影猛地从船尾处破水而出！
饶是宁昭两世为人，也从未见过这种怪鱼！
这鱼巨大无比，甚至比船都还要长三分，口中喷出腥臭的气息，两只磨盘大小、猩红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船上的众人！
“吼——！”
一声沉闷如牛吼、却又尖锐刺耳的咆哮从怪鱼口中发出，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拍水面，从水下跃起，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朝着船身狠狠撞来！
目标直指船体中央最脆弱的部位！
这一下若是撞实了，整艘船恐怕都要被拦腰撞断，船上所有人必死无疑！
宁昭握紧惊蛰刚想起身，却又躺了下来。
“小哥怎么又躺下了？”
“我这点微末本事，蚍蜉撼大树罢了……”
“青霜，一会抱紧我。”
吩咐完这一切，宁昭也调笑道：
“我见老丈也不曾慌张。”
“我爷爷水性好得很，一口气能游嘉陵江三四个来回呢！”
听着小渔在这里吹嘘，宁昭哈哈一笑，但身子确绷得紧紧的，时刻准备带青霜跑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越的剑鸣，如同凤唳九天，陡然从船顶最高处的望楼上响起！
瞬间压过了水怪的咆哮和众人的哭喊！
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船桅之巅！
那是一个身着素净青衫、身形颀长的女子，面容被斗笠垂下的轻纱遮住大半，看不清具体样貌。
唯有一股清冷孤绝的剑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面对那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的巨大水怪，这女剑修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那狰狞的鱼头，隔空虚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繁复华丽的招式。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青色剑气，自她指尖迸发而出！
那剑气初始只有寸许长短，离指之后，却迎风暴涨！
瞬息之间便化作一道丈许长短、凝如实质、通体流转着清冷寒光的巨大剑罡！
剑罡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厉啸！
下方的江水更是被无形的锋锐之气压迫得向两侧分开，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那道青色的巨大剑罡，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水怪那坚硬如铁的狰狞头颅！
水怪那庞大的身躯保持着前冲的惯性，但所有的生机，都在那道青色剑罡贯穿头颅的瞬间，被彻底斩灭！
“轰隆！”
巨大的水怪尸体被这一剑工整切作两半，重重砸落回江中，溅起滔天巨浪！
暗红色的污血迅速染红了浑浊的江水。
穿越一个月后，宁昭终于在蜀地见到了剑修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