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重恐惧（1 / 1）
林一凡深吸一口气：“我确定。”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左侧的门。
一阵刺眼的白光迎面而来。当视线恢复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狭小的石室内，墙上挂着一面铜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顾漫晴，她站在一棵古树下，表情惊恐，背后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是……”他伸手触碰镜面，照片突然燃烧起来，化为灰烬。灰烬中浮现一行字，却无法看清全部：“她在……”。
“谁带走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喃喃自语道。
镜面突然破裂，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场景——有的是顾漫晴被囚禁的画面，有的是各种恐怖的怪物，还有的是一片血红。碎片旋转着，重新组合成一扇新的门。
他迈步向前，推开了那扇由镜片组成的门。
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他感觉自己在下坠，仿佛跌入无底深渊。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吞噬了一切方向感。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坠落下去时，双脚突然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旷野上。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染过，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扭曲的黑色高塔直插云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仿佛这里的时间早已停滞。
“欢迎来到‘恐惧之庭’。”摇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却不见其身影，“在这里，你的每一步都会唤醒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找到塔顶的钥匙，你才能继续前进。”
林一凡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刚走出几步，地面突然震动，无数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缠绕上他的脚踝，尖锐的倒刺刺入皮肤，却诡异地没有流血，只有一种冰冷的麻痹感蔓延开来。
藤蔓上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起初只是扭曲的轮廓，但随着它们攀附上他的小腿、膝盖，那些面孔逐渐清晰——
是顾漫晴的脸。
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顾漫晴。
这张脸苍白、冷漠，嘴角带着一丝讥诮的笑。藤蔓缠绕至他的腰间，顾漫晴的幻象贴近他的耳边，呼出的气息像毒蛇的信子般冰冷：
“你以为你是来救我的？”
她的声音不再是记忆中温柔的语调，而是带着轻蔑的嗤笑。
“其实……我根本不想见你。”
林一凡的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下意识想后退，但藤蔓已经缠住了他的双臂，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看看这个。”
藤蔓的枝叶扭曲着，在他面前交织成一幅画面——
从未见过的的场景出现了。
顾漫晴站在咖啡厅的角落，正在和某个模糊的男人低声交谈。画面里的她肩膀紧绷，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而林一凡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拿着平板电脑出神。
“你从来都不了解我。”藤蔓中的顾漫晴冷笑，“你以为我在等你？不……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彻底摆脱你。”
林一凡的喉咙发紧，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藤蔓继续收紧，勒得他肋骨生疼。顾漫晴的脸贴近他的鼻尖，她的瞳孔里映出他苍白的脸。
“你真的以为……我会爱你这样的人？”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触感像冰锥刺入骨髓。
“懦弱、迟钝、自以为是……你连我最后留下的线索都看不懂，还敢说你能救我？”
林一凡的指尖颤抖起来。
——她说得没错。
顾漫晴在公寓留下的那三张画稿，应该是留下的线索，可他却没有办法弄明白。
藤蔓察觉到他的动摇，缠绕得更紧，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顾漫晴的幻象露出胜利的微笑，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
“承认吧……你根本不配找到我。”
——但就在这一瞬间，林一凡猛地攥住了藤蔓。
“不。”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不是她。”
藤蔓中的顾漫晴怔了一下，表情微微扭曲。
“她就算要骂我……”林一凡的手指收紧，指甲深深掐进藤蔓的纤维里，“也会看着我的眼睛骂。“
“而你——连她的眼神都模仿不像！”
“咔嚓！”
藤蔓骤然碎裂，顾漫晴的幻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随即化作黑雾消散。荒原上的风骤然静止，只剩下林一凡粗重的喘息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被藤蔓的倒刺划出几道血痕，但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这只是开始。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黑色高塔，迈步向前。
他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旷野上回荡。
藤蔓的灰烬在他身后飘散，但空气中仍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他向前走着，忽然发现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柔软——不，不是柔软，而是正在融化。
他的靴子陷进泥泞里，每拔出一只脚，都发出湿黏的声响。低头看去，黑色的泥浆中浮出细小的气泡，破裂时发出细微的啜泣声。
“你救不了她。”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
林一凡猛地抬头——
整片荒原消失了。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由镜子组成的迷宫里。
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不同的画面。
正前方的那面镜子里，顾漫晴被困在铁笼中，双手紧握栏杆。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喊他的名字，可声音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
林一凡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触碰镜面——
“你总是比别人晚一步。”顾漫晴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镜中的“他“站在笼外，手里攥着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锁孔。钥匙在锁芯边缘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像是某种嘲弄。笼内的顾漫晴渐渐安静下来，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空洞的凝视。
镜中的她缓缓滑坐在地，长发垂落，遮住了脸。
“你连试都没试。”顾漫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左侧的镜子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镜中的画面切换——
镜中的“他”站在那两扇门前，犹豫了一下，却推开了另一扇门——右边的那扇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