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机油与惨叫声（1 / 1）
“林氏生物科技…2099…”
林默跪在冰冷油腻的地面上，眩晕感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大脑，伴随强烈电流噪音的记忆碎片——
冰冷的实验室，幽蓝的机器光芒，穿着白大褂的背影，还有那支装着暗红色蠕动物质的试管……
“喂！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赵刚粗嘎的吼声像一把钝刀，劈开了林默混乱的思绪。
“这破地方跟你公司有关？2099？你他妈到底是谁？！”
张海也挣扎着凑近，他丢了眼镜，眯着眼努力辨认铭牌上的字迹，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氏…科技…林默…你…你认识这里？”
李思思的啜泣声在巨大的机器轰鸣中显得无比微弱。
另外两个幸存的玩家也惊恐地看着林默，如同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林默喉咙发干，口腔里的倒刺随着每一次心跳隐隐作痛，牵扯着撕裂的伤口。
他想辩解，想否认，可铭牌上的字迹冰冷刺眼。
“我…我不知道…”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2099…是未来…这不可能…”
“不可能？！”
赵刚一把揪住林默染血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猛地提起，
“那他妈这些机器哪来的？！这些鬼东西哪来的？！广场上那破规则！舌头上长刺！还有这…这他妈活体收割厂！都跟你没关系？！说啊！”
林默被他勒得呼吸困难，肩头的伤口剧痛钻心，眼前阵阵发黑。
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口腔的剧痛让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巨大的空间！
天花板和墙壁上所有闪烁的红绿警示灯瞬间全部转为刺目的深红色，疯狂地旋转闪烁！
“警告！初级处理区…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及…核心数据外泄风险…”
“启动…紧急隔离…及…记忆溯源程序…”
“目标…锁定…罪业个体：林默…及关联者…”
“传送…至…【深层意识映射室】…立即执行！”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感，盖过了警报和机器的轰鸣！
“什么？！”赵刚揪着林默的手下意识一松。
林默心头警铃大作！记忆溯源？！深层意识映射？！
没等任何人做出反应！
咔！咔！咔！
他们脚下的金属地面猛地裂开！
“啊——！”
“不——！”
惊呼和惨叫瞬间被下坠的失重感吞噬！
噗通！噗通！噗通！
几人如同下饺子般，重重摔落在一片湿滑冰冷的坚硬地面上。
林默被摔得七荤八素，肩伤和舌根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甩了甩手，借着不知从哪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手上的东西——黑乎乎、油腻腻的机油！
他猛地抬头。
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雨！
冰冷的、豆大的雨点，正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带来刺骨的寒意。
车！
一辆熟悉的、破旧的银灰色轿车，就停在他面前几米远的地方！
车身沾满了泥泞，前保险杠扭曲变形，车灯碎裂了一只，只剩下一只独眼般昏黄的灯光，在瓢泼大雨中无力地亮着，投射出惨淡的光柱。
雨水顺着扭曲的车顶和破碎的车窗边缘流淌下来。
悬崖！
轿车的前轮，已经有一小半悬在了外面！
这个地方！这个场景！
他至死都不会忘记！
一年前的雨夜！
他和张浩出事的地点！
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噩梦般精准复刻！
“这…这他妈是哪？！”
赵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机油混合物，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张海摔得眼镜彻底没了，他摸索着爬起来，雨水让他眯着眼，声音带着哭腔：
“车…悬崖…我们…我们被传送到野地里了？”
李思思被冰冷的雨水一激，似乎从崩溃中稍稍清醒了一点，她抱着胳膊瑟瑟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冷…好冷…这是哪？放我出去…”
“都闭嘴！”
赵刚低吼一声，但他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未知的环境比看得见的怪物更让人恐惧。
林默却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
一年前那个雨夜的每一个瞬间，都如同高速播放的幻灯片，在他眼前疯狂闪回——
失控的方向盘，刺耳的刹车声，张浩绝望的呼喊，还有他自己…那一刻因恐惧而僵硬的双手…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雨声吞没。
突然！
轰隆——！
一阵沉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众人惊恐抬头！
只见他们头顶上方，原本应该是铅灰色天空的位置，此刻却被一块向下压来的金属天花板所取代！
“操！天花板下来了！”
赵刚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怒吼！死亡的威胁瞬间压倒了所有疑惑！
“救命！我不想被压死！”
李思思发出凄厉的尖叫，绝望地向后缩，却被冰冷的悬崖边缘挡住去路。
张海也吓傻了，手足无措地看着那缓缓压下的庞然大物。
与此同时，破旧轿车的车身，以及周围湿滑的岩壁，开始发出“嗤嗤…”的轻响！
一股股粘稠的黑色液体，从车身的缝隙、从岩石的孔洞里缓缓渗出！
“墙…墙壁在渗油！”
一个幸存者指着岩壁，声音惊恐。
嗡！
破旧轿车那唯一完好的昏黄车灯上方，一块暗红色电子屏幕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瞬间穿透雨幕！
屏幕上，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文字开始疯狂滚动：
【遗弃罪：定义】
【遗弃罪：构成要件】
【遗弃罪：量刑标准】
【遗弃罪：最高可处灵魂剥离，投入罪渊底层永受折磨…】
一行行血红色的法律条文，冰冷地滚动着，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林默的灵魂上！
尤其是最后那句“灵魂剥离”，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林默！林默！”张海突然惊恐地拍打着轿车的后车窗，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车里！车里有人！”
林默猛地回神，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他踉跄着扑到驾驶座的车窗边，沾满机油和雨水的手掌抹开模糊的车窗。
副驾驶座上，一个人影静静地坐着。
是“张浩”！
但眼前的“张浩”，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和诡异。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空洞无神。
机械人偶！
一个复刻了张浩样貌的冰冷造物！
“张…张浩？”
林默下意识地叫出声，声音干涩嘶哑。
就在林默叫出名字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金属关节转动声响起。
副驾驶座上，那个蜡像般的“张浩”机械人偶，头部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方式，猛地转动了九十度！
空洞无神的眼睛，精准地对上了车窗外林默布满血丝、充满惊骇和痛苦的眼睛！
冰冷的声音，从“张浩”微微张开的嘴巴里，一字一顿地响起，清晰地钻进林默的耳朵：
“工…具…箱…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林默僵在原地，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却比不上心底那股瞬间涌起的刺骨寒意！
工具箱？答案？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副驾驶座下方——那里，一个沾满泥泞、半敞开的黑色工具箱，静静地躺在那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