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很好，药也很有用（1 / 1）
“……还有吗？”
云曦瑶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夜无涯的心尖。
大殿之内，一片狼藉。
那扇被玄逸一脚踹得粉碎的石门，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空气中，残留着玄逸那股因嫉妒而狂暴的法力波动，也残留着师尊那足以冻结神魂的彻骨寒意。
可这一切，都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而变得不再重要。
夜无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师尊那双重新睁开的凤眸。
那眸子，依旧清冷如万载寒潭。
可夜无涯却从那寒潭的至深之处，看到了不同以往的东西。
不再是纯粹的淡漠与疏离，而是多了探究。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还有被徒弟以如此强硬的方式“保护”了之后，残留的，淡淡的羞赧。
她的目光，在夜无涯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有些不自然的移向了别处。
夜无涯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知道，这个问题，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师尊对他，对他所做的一切，彻彻底底的认可。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躬身，用一种无比诚恳，又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语气，恭敬回答：
“回师尊，有！”
“只要师尊需要，弟子随时可以为师尊炼制！”
“此药耗费心神，对你负担不小。”
云曦瑶的声音传来，依旧平淡，却是在关心他。
夜无涯的心头一暖，头埋得更低。
“能为师尊分忧，是弟子天大的荣幸！弟子不觉得辛苦，只恨自己修为低微，能为师尊做的，实在太少！”
这番话，发自肺腑。
当然，一半是演给师尊看的肺腑，一半是说给系统听的肺腑。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夜无涯低着头，不敢去看师尊此刻的神情，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她那素白仙裙的一角。
他能感觉到，师尊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过了许久，久到夜无涯以为师尊不会再开口的时候。
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才……”
云曦瑶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很好。”
轰！
这句没头没尾的夸奖，如同天外仙音，在夜无涯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师尊那双复杂的凤眸。
那里面，有欣赏，有欣慰，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却让他心神俱荡的柔和。
很好？
师尊是在夸他刚才舌战群儒，颠倒黑白的本事很好？
还是在夸他挺身而出，将她护在身后的举动很好？
或许，都有。
夜无涯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泉里，暖洋洋的。
云曦瑶被他那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再一次移开了目光，看向殿外那片狼藉，首次，向外人，也是向自己承认。
“你的药，很有用。”
“我的伤势，确实……舒缓了些。”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你很好”，分量更重。
这等于是在告诉夜无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他，真的能帮到她。
夜无涯心中大定，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
他立刻就要再次表忠心，可话到嘴边，眼角的余光，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师尊那白玉般完美无瑕的耳根，不知何时，竟微微泛起了极淡极淡的粉色。
夜无涯到了嘴边的话，立刻机智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再说下去，就不是表忠心，而是破坏气氛了。
他只是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做出一副“我没错但我还是有点怕”的乖巧模样，让这殿内旖旎又微妙的气氛，继续发酵。
云曦瑶并未注意到夜无涯的小动作。
她的目光，落在那破碎的殿门上，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她抬起纤纤玉手，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肉眼难见的灵光，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这是九霄仙宗最顶级的传讯术，一念可达万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夜无涯。
“玄逸、李赫、赵乾三人，冲撞本座，目无尊长，罚禁足思过崖三月，无我命令，不得外出。”
她是在向夜无涯解释，也是在给他一个交代。
夜无涯心中暗爽。
思过崖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罡风凛冽，灵气稀薄，对修士而言是极大的折磨。
禁足三月，这惩罚，不轻了。
最重要的是，师尊此举，无疑是在向整个缥缈峰，乃至整个九霄仙宗宣告。
她云曦瑶新收的这个小徒弟，是她罩着的！
谁敢动，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她缥缈仙尊的怒火！
“你……”云曦瑶看着他，又问，“方才玄逸的威压，可曾伤到你？”
“回师尊，弟子无碍！”夜无涯立刻回答，心中更是感动。
师尊不仅帮他出头，还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这种被顶级大佬罩着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云曦瑶微微颔首，这才放下心来。
她能感知到，夜无涯的气息虽然有些虚浮，但那是炼制药膏消耗心神所致，并无内伤。
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该罚的罚了，该问的问了，该夸的也夸了。
按理说，夜无涯这个弟子，也该识趣地告退了。
可两人，都没有动。
夜无涯是不想走，云曦瑶……似乎是忘了让他走。
气氛，在一种奇妙的轨道上滑行。
最终，还是云曦瑶打破了沉默。
她的目光，落在了夜无涯手中那只石臼里，仅剩的一点点墨绿色药膏上。
她那清冷的，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的声音，轻轻响起。
“既然他们已经被处置……”
她的话，说得很慢。
似乎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又似乎，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夜无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师尊接下来要说的话，将会让他们的关系，迈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师尊的下文。
终于，云曦瑶抬起眼，那双宛如秋水蕴含着寒星的凤眸，静静地看着他，吐出了后半句话。
“……你，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