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假想敌（1 / 1）
兰斯的舰长室陈设十分简朴，左右不过几步见方，除一张简单的单人木板床、一方梳洗台、一张书桌与两把椅子外便再无他物，以至于人高马大的弗尔一走进来，整片空间都显得十分逼仄。
“姐，怎么说你也为王朝操劳了几百年，这一把岁数了住得还跟大头兵似的，实在不合适......”兰斯刚一走进房间，跟在后面的弗尔就絮叨起来。
兰斯本来还没觉得什么，直至听到“一把岁数”四个字，顿时柳眉一竖，神色冷厉下来，不悦道：“有事说事，没话说就滚回前线！”
“哦。”
饶是兰斯此刻伤病在身，力量波动远不如弗尔强盛，可那一身气势只消稍稍散出几分，立马就吓得后者腿肚子打转，当即老实下来。
弗尔左右环顾一圈，提起一张椅子比划半天，好不容易才把屁股塞了进去，魁梧的身躯顿时将两边扶手之间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说姐姐住得跟大头兵似的还真不是他铺张奢侈，天空神殿从古兰大祭司开始一脉相承，上到祭司下到神官都简朴得过分，反倒是王朝士兵们待遇都不差，即使在空间紧缺的战舰上也是两人一间寝室，估摸着地方比这间舰长室还要大点儿。
弗尔倒无意效法黄金王朝贵族们一个个恨不得马桶镶金的奢华生活，只是每每看到这些，又想到姐姐这么多年经受的辛苦，难免有几分心疼。
兰斯来到梳洗台边用冷水打湿毛巾擦了擦脸，看起来气色还有几分虚弱的苍白，但总归是好了几分，同时口中不忘问道：“你这一路回来，亚哈拉商队那三千多号平民怎么安置的？”
“本来想顺势安置到卡利亚境内，但商队的几名领袖提出无论如何都想来远东列岛，说要为法姆.亚兹拉尽一份绵薄之力以偿恩情。蕾娜菈陛下那边也觉得卡利亚国内局势刚刚稳定下来，贸然引入大批雾海外的陌生来客，王室和平民倒是无妨，难保些许图谋不轨的贵族伺机生乱，便派了一百位辉石飞龙会同古龙神殿的飞龙武士，用龙躯把他们都驮了回来，十天前刚刚安置在卡斯特岛。”
“住房、粮食、物资，还有工作制度这些......”
“都安排好了，我又不傻，这种小事还要过问。”
兰斯梳洗完毕，顺手帮弗尔倒了杯白开水，欣慰笑道：“倒是有长进，算你这些年跟着路西亚没白混。”
“切，他......殿下虽然厉害，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用得着他教我，也就是姐姐你早些年对我跟葛德文王子结交有偏见，才老把我当成废物。”
“呵，你结交的挚友倒是有用，拉达冈这次公然背盟袭击，也没见他出来阻止——别说什么他困在石舞台帮玛莉卡女王疗伤，现在这种局面，十有八九正是我们那位永恒女王陛下最想看到的。”
兰斯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仰起白皙的脖颈一饮而尽，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两党之争闹了十几年，最后把矛盾一股脑转嫁出来，让我们和卡利亚人帮他们擦屁股，打完人家母子出来照旧君临天下，说不定还能一举挣脱枷锁，真是稳赚不赔。”
如今的弗尔即使仍与葛德文保持着深厚的个人友谊，却也早就分清了立场之别。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玛莉卡和葛德文的本心如何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在拉达冈与天空城其中一方彻底倒下之前，两国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故而此时弗尔也没有帮其辩解的兴趣，只是蹙眉道：“玛莉卡和葛德文的事暂且不提，拉达冈这次发疯发得简直毫无道理。”
“王都事变之后，逃离亚坛的路上，我想了足足七天七夜，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择现在开战——站在他们的角度，说句难听的，若单单是和巨人遥相呼应，借殿下被困北境的时机对我们动手，为什么不等到殿下确切的死讯传出来再发动？何况他们就那么确信那帮忽然冒出来的巨人有能力干掉殿下？”
“再者，哪怕殿下真的长期陷落在北境，就以新党目前掌握的实力，也根本不足以撼动法姆.亚兹拉的根基。作为立国之本的熔炉骑士调不动，威达姆带着的另外一半炽日军团也调不动，就算卡利亚不参战，拉达冈又凭什么打上远东列岛？就靠那帮只敢在暗处搞些阴谋诡计的密使？”
“也许他只想先把我们的势力从北盖利德清退出去，站稳交界地大陆主体之后，再进窥远东列岛不迟......”兰斯分析着，“但你说的也没错，光凭新党台面上这些力量，这场发难怎么看都太过仓促了。”
“这次出发之前，我从提前撤回的神殿成员那里详细了解过罗德尔癫火瘟疫一案的始末，结合圣裁仪式上拉达冈的手段来看，我推测他与欧米伽达成了某种协议，又或许是阿尔法在和玛莉卡两败俱伤之后先向欧米伽妥协，不管是其中哪一种，拉达冈发难都势必得到了秩序意志与混沌意志的背书，没有真正的神祇撑腰，出于对普拉顿桑克斯陛下的忌惮，就算他要发疯，整个新党也不会陪他一起疯到底。”
“但无上意志的情况，有近年来路西亚从各方得到的情报印证，也大抵能推断清楚——在亚坛范围内拉达冈顶着黄金树赐福近乎不死不灭，非完整的命定之死不可力敌，加上艾尔登之兽镇守石舞台，还称得上稳居不败之地，但在亚坛之外，祂还远做不到真正的‘无所不能’，至少以目前的状态不行。”
“另一方面，以祂自上古以来的行事风格，每每总是于幕后推波助澜，能驱使他人为棋子便不愿亲自下场，如今三月神隐隐有复苏之兆，旁边还有猩红腐败和真实之母窥视，哪怕祂暂时弥合了秩序与混沌的冲突，亲自出手的可能也近乎于零。”
“简单来说，无上意志提供给拉达冈用于对抗陛下的底牌并不是祂自己，剩下的可能无非只有两种，要么是阿尔法这些年暗地里养出了几个媲美君王级存在的强者，要么是从外部引援，借他人之手牵制必要时可能从时空风暴中归来的陛下，即使最终不能建功，试一试陛下的伤情也是好的。”
“关于前者我还大致有些猜想，早年听玛莉卡说密使几位一级负责人早就成了某种非人的存在，虽然她没有细说，但想来是阿尔法早早预埋的手段，关键时候用来对付我们这些‘异端’也不出奇......至于后者，我这里倒是真没什么线索。”
弗尔琢磨了片刻，道：“上次碎星之战最后，在风暴海上拦截姐姐支援殿下的三名腐败大主教怎么说，黄金树那边有没有可能抛出了某些筹码，换他们和真实教派再度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