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大棒加蜜枣，不一定最有用，但一定最好用！（1 / 1）
听见麹文泰言不由衷之语，几名纨绔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尉迟宝琪与程怀默更是非常恶趣味的将两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扔到了一众使节面前。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顿时吓得一众使节浑身一个激灵。
那可是吐蕃和西突厥使节的人头啊，就这么被唐人剁了下来？
唐人倒是剁得爽快了，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回大唐去了，吐蕃人和突厥人的怒火，还不是要他们来承担？
天塌了啊！
一众使节丧下了脸，心中又是凄惶，又是惊恐。
柴令武将一众使节的表情尽收眼底，对于众人的表现，表示非常满意。
所谓的拉拢，无非就是打一棍子，再给一颗糖。
大棒加蜜枣的搭配，或许不是最有用的法子，但一定是最好用，见效最快的法子。
他阔步走到众人面前，笑吟吟地开口道：“恶徒已除，诸位，咱们继续？”
听见这话，众使节不禁又是脸皮一抽。
但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了他们左右摇摆的余地，众人就算心中再怎么惊恐，也得先把柴令武哄开心了再说。
麹文泰率先反应过来，急忙招呼众人落座，又命人将两具无头尸体和两颗脑袋清理了出去。
众人重新回到大殿之中。
空气里，尚有血腥味未曾散去，气氛也沉默得有些压抑。
柴令武目光扫过一众使节，笑吟吟地开口道：“大家不要这么沉重嘛，别浪费了这些酒肉才是，这可都是国主的好意啊，不能辜负才是。”
众使节闻言，脸上顿时扯出一抹强笑，僵硬的点头应和。
柴令武慢条斯理的扯下一条羊腿，小口小口的啃了起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众人见状，也只得跟着柴令武一块儿吃东西。
只是原本吃起来颇为美味的宫廷美食，此时吃起来，怎么都有种味同咀蜡的感觉。
终于，当柴令武一条羊腿吃完之后，宫外也传来了一阵阵厮杀声。
听见这阵厮杀声，众使节不禁又是脸色一变。
麹文泰更是猛地起身，就要出去。
但还未走下阶梯，便见一名浑身浴血宛如魔神一般的唐军将领冲进大殿。
“公爷，末将幸不辱命，王宫内藏匿的吐蕃人与突厥人，尽已身首异处！”
来人正是奉柴令武之命，带兵接手高昌王宫的李辉。
柴令武要他接手王宫守卫，自然不只是给诸国使节一个下马威那么简单。
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斩草除根。
随着李辉的话音落下，柴令武还没什么反应，一群使节便已经被吓得跌落在地。
不少人面面相觑间，都忍不住大为惊恐。
不是，全杀了？
怎么敢，怎么敢的啊？
柴令武没去理会一众使节的反应，放下筷子看向李辉，问道：“你确定，没有任何漏网之鱼？”
李辉肯定地点点头：“属下确定！”
“行，退下吧！”
柴令武对着李辉摆摆手，示意他退下，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汗如雨下的麹文泰。
悠悠问道：“国主，碍事的人已经清理完了，现在咱们来谈谈正事，如何？”
麹文泰抹去头上冷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道：“不知公爷欲谈什么正事？”
“是这样，某手里有一种高度烈酒的配方，其烈度约莫是三勒浆的三倍有余，更难得的，是其酒甘甜如同清泉，非常适合西域与草原上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汉子饮用。”
柴令武不疾不徐的开口，道出了他有高度酒配方之事。
所谓打一棍子给一颗甜枣，现在杀鸡儆猴的目的达到了，接下来，自然是要给一颗蜜枣。
而这颗蜜枣，正是他口中的高度酒。
西域的位置，实在是过于得天独厚了。
不仅本身处在丝绸之路的黄金商道上，更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畅通。
不夸张的说，在这个时代的西域，干什么买卖，都会大赚特赚。
因此，柴令武选择用实打实的利益，将他们绑上大唐的战车。
国与国之间，什么都是虚的，强大的武力，只能震慑一时，唯有利益的捆绑，才会长久。
而他之所以选择高度酒，来作为捆绑西域诸国的利益链。
一方面是因为西域的酒文化浓厚，不管是在长安受到无数人追捧的三勒浆，还是老少咸宜的葡萄酿，都是产自西域之地。
换句话说，西域已经是一个完全成熟的市场，对于高度烈酒的接受程度会很高，完全不需要他再重新培育。
另一方面嘛，便是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可以大规模的消耗大唐这几年存下的陈粮。
须知西域诸国地处大漠深处，其本身是没有多少耕地的，种植出来的粮食，也就只够国中的百姓消耗。
一旦西域要大规模酿酒，国中产粮便必然不够。
本国不够，周边的国家产量也很低，那就只能选择从大唐进口。
只要西域诸国从大唐大规模进口粮食，便相当于主动将粮食命脉送到大唐手里。
大唐一个不高兴，立即就能断掉西域诸国的粮道。
这和鲁缟齐执，买鹿制楚是一个道理。
当然，这些道理，西域这些小国未必就不懂。
只不过，他们没有选择。
和大唐合作做买卖，那是他们的荣幸，没有他们拒绝的余地。
随着柴令武这番话出口，一众使节果然被吸引。
麹文泰非常上道的询问道：“公爷突然说起这种酒，莫不是准备在西域之地酿制，再转运各处售卖？”
柴令武点点头，也不卖关子，直言道：“西域之地，得天独厚，不论是东去大唐，还是西去波斯，大食，亦或者北上草原，南下高原，都处中轴之地，乃是真正意义上的黄金商道。”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在西域，愁的不是销路，而是没有好的货物，某家所言这高度烈酒，不是某自吹自擂，绝对算得上是独一份的垄断买卖，就是不知诸位可否有兴趣了？”
柴令武这番话，暂时将一众使节从惊恐的情绪之中拉了出来。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爱钱。
尤其是他们这些身居高位者，不论是盛大的排场，还是锦衣玉食的生活，都需要大量的金钱去堆砌。
因此，他们对于金钱的渴望，更要远远超越寻常人。
如果能得到巨量的利益的话，他们也不是不能团结起来，成为大唐忠实的拥趸。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一名使节试探着开口问道：“不知上使所言这高度烈酒，可有样品让我等观摩品鉴一番？若品质当真上乘，我焉耆虽国小民寡，却也不是不能出资相购。”
焉耆使者的话，算是问出了大多数人的心思。
正如柴令武所言，在西域，就没有货物没销路一说，只要货物的品质足够好，不愁卖不出去。
但前提是，要是真的好东西才行。
而现在，柴令武空口白牙，就想忽悠他们投资，他们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疑虑的。
望着众人眼中的疑虑，柴令武倒也不意外。
西域的确是做买卖的天赐之地，不管什么东西，运到西域来卖，就没有赔钱一说。
但也正因如此，西域这些人的眼光，早就被各式各样的珍贵货物养得极其刁钻，一个个都成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
他既然敢拿出高度烈酒，自然是有绝对的信心，能让西域人接受高度烈酒的口味。
再者，高度烈酒，也不单单只是一种饮品那么简单，更是消毒的神器。
用途的多样性，再加上口味上对三勒浆的碾压，完全不愁没有销路。
沉吟片刻，柴令武伸出三根手指，淡淡道：“三日，三日后我会做出一批样品，届时，还要麻烦国主召集大家一同品鉴。”
“三日吗？”
麹文泰环视一圈面面相觑的众人，摩挲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随即点头道：“行，三日后，还是这些人，还是在此处大殿，我等一同品鉴。”
应下柴令武的要求后，麹文泰继续问道：“不知公爷可有什么用得着小王的地方？”
“有！”
柴令武也不和麹文泰客气，直截了当的问麹文泰要起了物资。
三日时间，他肯定是来不及酿酒的。
但若是在低度酒的基础上进行蒸馏，则完全能办到。
虽说口感可能会差一些，但用来糊弄一下这群没喝过什么好东西的土包子来说，已经足够了。
麹文泰朝一旁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宫人急忙取出纸笔将柴令武的要求记了下来。
至此，这场让一众小国使节心惊胆战的宴席，总算接近了尾声。
麹文泰一声令下，宫人们鱼贯而入，将诸国使节带下去安置。
柴令武带来的八百唐军，也被麹文泰命人带去了柴令武刚刚问他要的大院子里安置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王宫大殿之中，便只剩下麹文泰和柴令武以及几名纨绔。
麹文泰等了许久，见柴令武还是不愿走，顿时忍不住在心里暗叹口气。
随后，他仍不死心的开口问道：“公爷长途跋涉远道而来，可要先休息一夜再去拜见王妃？”
“不妨事。”
柴令武笑着摇头拒绝。
这常乐公主，他今日是一定要见的，因为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出于礼节问题了。
他还需要知道高昌是否如他心中猜想的那般，真的生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故。
麹文泰闻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好在这么久的时间过去，后宫应该也安置好了，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思及此，他心下稍安，起身朝柴令武邀请道：“既如此，还请公爷与诸位郎君随小王移步后宫。”
“请！”
柴令武点点头，带着几名纨绔起身。
麹文泰也不再多言，阔步绕出大殿，带着几人一路朝后宫而去。
高昌王宫，大体上是仿制大唐的太极宫而建，但后宫就颇具西域宗教特色了，各种宗教大杂烩的建筑层出不穷。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柴令武在后宫看见的宫人也好，宫女也好，都显得很是沉默。
即便是看见麹文泰，也只是远远的行礼，能不开口绝不开口。
“气氛似乎，有些压抑啊。”
程怀默好奇的左右打量着，大唐的后宫，他也没少去，氛围与他现在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柴令武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氛围，确实有些压抑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事情的真相如何，他还需要用眼睛去看。
“此处便是王妃的寝宫，公爷请！”
一行人跟着麹文泰，来到一处颇具西域风情的宫殿前方。
麹文泰驻足，邀请柴令武入内。
柴令武打量了一下眼前厚重的门头，谦让道：“国主先请。”
麹文泰点点头，率先踏进宫门。
几人刚刚跟进去，便听的一名宫人尖声道：“上国使节到~”
随着宫人的声音扩散，宫中伺候的宫人婢女急忙上前见礼。
柴令武抬手虚扶，道了声请起，话音才刚刚落下，便见一名一脸病态的中年美妇人在两名宫人的搀扶下迎出大殿。
妇人约莫四十许，神色憔悴，双眼中充斥着死寂与麻木。
此人，正是高昌王妃宇文氏，当然，现在她姓李，封号常乐公主。
看见妇人憔悴的脸色，柴令武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样子，这高昌王妃，还真是生病了？
而那一脸憔悴的妇人，在看见柴令武的刹那，便顿时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
只是眼中的光亮，在余光瞥见柴令武身旁的麹文泰时，又瞬间黯然了下去，再度归于死寂。
“咳咳，未知上国天使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天使恕罪。”
妇人掩嘴轻咳两声，远远的朝柴令武行了一礼。
柴令武见状，也朝妇人迎上去，准备见礼。
但还未靠近妇人，一名婢女忽然从殿门后冲了出来，高声对着他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脸上满是哀求之色。
柴令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那朝他扑过来的婢女。
麹文泰和妇人更是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哪来的疯婢，还不赶紧拉下去，胆敢惊扰贵客，找死！”
麹文泰勃然大怒，对着宫中守卫厉声呵斥。
两名护卫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拖着婢女的手臂，将她拽出宫门。
与此同时，脸色本就焦急的王妃宇文氏脸上更是浮现一抹绝望之色。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便被麹文泰硬生生瞪了回去。
“那婢女说的是突厥语！”
程怀默凑到柴令武身旁，小声提醒道。
柴令武不着痕迹的点点头，余光打量着宇文氏眼中的绝望和悲痛，心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