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忠孝两难全（1 / 1）
青城山下，天快黑了。
林平之一步步走下山，心里空落落的。仇报了，可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痛快。山脚下，师父沈诺和慕容璟早没影了，就剩六个背着造型古怪长剑的黑衣人，跟柱子似的杵在那儿。
领头那个上前一步，抱拳：“林公子，门主吩咐我们在这儿等你，这信给你。”说完递过来一封信。
林平之接过来一看，是沈诺的字：
平之：
‘仇报了，心里爽快点没？先别急着回来，江湖这么大，多逛逛。替师父跑趟大宋：第一去襄阳城替我把另外一份书信给郭靖大侠，第二绕道去趟天山灵鹫宫，那边有个逍遥派的老怪物还活着，说不定是你的新机缘。这六人会一路护你安全。’
林平之对师父的安排向来没二话。把给郭靖的信小心收好，对着六个黑衣人一抱拳：“这趟辛苦各位前辈了！”
与此同时大明护龙山庄之内。
上官海棠的房间之中。
段天涯、上官海棠、归海一刀三人如同凝固的石像，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隐秘而令人心胆俱裂的调查。
上官海棠手中那份从万三千处得来的绝密账目副本，冰冷地记录着足以颠覆整个护龙山庄形象的真相——挪用军饷、私蓄死士、勾结边将、收买朝臣、甚至暗中资助与朝廷作对的势力！
每一项都是抄家灭族的重罪！而这一切的最终指向，都无比清晰地指向那个终极目标——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
段天涯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义父近年来愈发深沉的城府，对权力的掌控欲，对皇位若有若无的试探，以及那次外出归来后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沉重感……所有线索，如同冰冷的锁链，一环扣一环，最终锁死了那个他们最不愿相信的答案。
归海一刀紧握着汗血宝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刀身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性格刚直，嫉恶如仇，此刻心中的信仰崩塌带来的冲击，几乎要转化为焚尽一切的怒火。
背叛！
这是对护龙山庄铁律最彻底的背叛！
更是对他们三人忠诚的践踏！
“为什么……？”
上官海棠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颤抖，她看向段天涯和归海一刀，眼中充满了迷茫与巨大的痛苦，
“义父……他教导我们忠君爱国，护佑社稷……可他自己……”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说不出口。
段天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锐利如鹰，却也带着深深的疲惫：
“现在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证据确凿，义父的野心昭然若揭。我们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他看向皇宫的方向，而后又望向门外看着那护龙山庄的一花一草，有些艰难的说道；
“是忠于陛下，忠于我们立下的誓言……还是……”
“没有还是！”
归海一刀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出鞘的刀锋，冰冷而决绝。
“护龙山庄，护的是天子，是社稷安稳！不是他朱无视的私欲！若他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我归海一刀，第一个不答应！天涯，海棠，你们若念及旧情不忍出手，便由我去！”
“一刀！”
段天涯低声喝道：
“不可莽撞！此事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归海一刀猛地转头，眼中血丝密布，他虽然修炼的是无情刀，但是从小就接受了忠君爱国的思想洗礼，他对于朱无视的所作所为更加愤恨不已。
“等他准备万全，发动兵变，血洗京城吗？！届时，我们就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上官海棠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内心天人交战。
养育之恩、教导之情，与护国大义、心中良知激烈碰撞。
就在三人陷入僵持与巨大痛苦之时——
“吱呀……”
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响起，上官海棠的房间门突然被打开！
一股沉重、冰冷、仿佛带着山岳般重压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三人呼吸一窒！
朱无视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他依旧穿着那身象征身份的蟒袍，但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
曾经那份深沉威严被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危险的气息取代。
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目光扫过阴影中的三人，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天涯，海棠，一刀。”
朱无视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共振，仿佛连空气都在随之震颤，他的眼中透露出一种掌握一切的自信，看向三人缓缓说道：
“深夜在此，神色惶然，所为何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上官海棠手中紧攥着的那卷账目副本上，眼神微微一凝。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段天涯心中一沉，知道事情已经败露。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隐隐护在身后，对着朱无视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最后的挣扎与恳求：
“义父！孩儿们……刚刚得知一些事情。孩儿斗胆请问义父，账目中所载……万三千处挪用的巨额钱财、私蓄的死士营、与边将的密信往来这些可都是真的？”
朱无视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被揭穿的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近乎赞赏的笑容：
“不错，是真的。”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如此坦然，反而让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天涯，你心思缜密，果然查到了。”朱无视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正好。省去了为父再费唇舌解释。”
他向前一步，那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增强，仿佛连光线都在他身边扭曲：
“大明天子之位，本就该由能者居之！朱厚照昏聩无能，沉迷玩乐，任由朝纲败坏，奸佞当道！他有何资格坐拥这万里江山？本王雄才大略，励精图治，更有天命在身！”
他摊开手掌，掌心似有无形的重压凝聚，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眼中的野心不再有任何的收敛傲然道：
“这江山，唯有在本王手中，才能真正国泰民安，成就万世基业！”
他的目光变得炽热而充满野心，死死盯着段天涯三人：
“你们三人，是为父一手培养，视若己出！是护龙山庄最锋利的三把刀！更是为父最信任的心腹！今日，便是你们抉择之时！”
“追随为父！待本王登基大宝，你们便是从龙之臣，功勋卓著，裂土封王亦不在话下！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唾手可得！”
朱无视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试图用权势和旧情瓦解三人的意志。
然而，段天涯、上官海棠、归海一刀的眼神，却在最初的震惊和痛苦之后，迅速沉淀为一种冰冷的、不可动摇的决绝！
段天涯挺直了脊梁，眼神锐利如剑，直视着朱无视：
“义父！您教导我们，护龙山庄，护的是真龙天子，是江山社稷！忠君爱国，乃立身之本！您如今所为，是谋逆！是乱臣贼子！恕孩儿万难从命！”
“不错！”
上官海棠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虽然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说道：
“义父，收手吧！您这样做，只会让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这不是护国，这是祸国！”
归海一刀没有说话，却是直接拔出了汗血宝刀，刀锋直指朱无视杀气凛然，他知道段天涯和上官海棠拒绝了朱无视，以朱无视的性格就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们。
他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三人的拒绝，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朱无视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阴沉！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湮灭，只剩下滔天的杀意和一种被背叛的暴怒！
“好！好！好！”
朱无视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威压，让整个地下通道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寡人念及旧情给你们机会！你们却执迷不悟，自寻死路！”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着三人，一股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将万物结构都碾成齑粉的恐怖力量开始凝聚！
周围的石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既然你们选择忠于那个废物，那就别怪为父心狠手辣了！”
“本王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大计！”
“今日，你们……都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朱无视那只凝聚了“七大限·崩山”魔气的右掌，对着三人，猛地虚按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万物无声崩解的恐怖意境！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极致的毁灭力量，如同无形的山岳崩塌，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瞬间笼罩了段天涯、上官海棠、归海一刀！
生死，只在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