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力量的渴望最终熄灭在凛冽寒风之中（1 / 1）
鼻的圣水气息混杂着焦糊味，圣歌的余音被凄厉的惨叫取代。
沉重的黑铁战靴踩在染血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的盔甲缝隙里渗着同僚温热的血，自己的血却冰冷粘稠。
他那时还不是摩多，而是圣骑士莫德雷德。
站在宏伟圣殿的废墟中央。
曾经庇护他们的光之图腾碎裂满地，折射着战火的残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痕的银白胸甲上，沾满了战友和敌人的碎肉，圣光的纹章被污血浸透，黯淡无光。信仰崩塌的绝望，比敌人砍在肩胛骨的伤口更让他痛不欲生。
圣光在哪里？正义在哪里？
一只冰冷枯槁的手搭上他染血的肩甲。
他回头，看到山特那张挂着悲悯假笑、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骷髅面孔。
“孩子，圣光抛弃了你，但力量...永恒的力量不会。”
山特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低语，带着奇异的抚慰与诱惑，“看看这遍地的骸骨，多么纯粹的能量源泉...向死而生，才是永恒的王道。”
“加入我们，你将获得远超圣光的力量...足以复仇，足以重建秩序，足以...永生。”
那时的山特，远比他后来认识的更擅长蛊惑人心。
绝望与对力量的渴望，如同藤蔓缠绕住他破碎的心，将他拖入了死亡的深渊。
冷的骨手刺入他的胸膛，并非撕裂肉体，而是攥住了他仍在跳动、却充满绝望的心脏。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仿佛灵魂被从躯壳里硬生生剥离。
但随即，一股冰冷、庞大、带着无尽死亡气息的洪流灌入！
那是无数亡魂哀嚎凝聚的力量，是冥界最深沉的阴寒！
在一座布满扭曲符文和骸骨祭坛的幽暗地穴中。
山特枯骨般的手紧紧按在他的心口，无数墨绿色的光丝从山特指尖涌出，刺入他的身体。
他原本健硕的人类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败，皮肤变得灰败龟裂，血肉消融，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
剧痛让他蜷缩、嘶吼，但喉咙里只能发出骨骼摩擦的“咯咯”声。
力量！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涌入的、足以撼动山岳的亡灵之力！
代价是抛弃血肉之躯，拥抱永恒的骸骨。他看着自己彻底化为白骨的双手，感受着魂火在颅骨中燃烧的冰冷触感，一种扭曲的、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不再是莫德雷德，他是亡灵统帅——摩多！
山特低沉的笑声在地穴中回荡：
“去吧，摩多，去为冥界开疆拓土！这把脊椎龙骨剑，赐予你撕裂生灵的力量！让他们感受死亡的威严！”
那时的他，沉浸在获得力量的狂喜和对新身份的认同中，浑然不知这“馈赠”中深埋的枷锁与山特更深远的算计。
致的撕裂感！
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拉长、扭曲、重塑。
魂火本源被疯狂抽取，如同骨髓被生生抽干的剧痛，伴随着古老巨龙残留意志的狂暴冲击。
视野被惨绿的冥火充斥，听觉只剩下自己骨骼爆裂重组的“咔嚓”巨响和灵魂深处不甘的咆哮。
在那座由无数巨龙骸骨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坛上。
摩多站在中央，脚下是散发着磷光的龙类魂晶。
他高举双臂，吟唱着禁忌的亡灵龙语，将自己积蓄了数百年的精纯魂火疯狂注入祭坛。
祭坛上巨大的龙族头骨眼窝中，惨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他完全吞噬。
他的骸骨身躯在火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脊椎节节凸起、拉长，惨白的骨刺撕裂黑袍从肩胛破体而出，尾椎骨延伸成沉重的骨尾。
祭坛周围环绕的尸巫团念诵咒语的声音如同鬼哭，将战场上收集的强大怨念与死亡之力注入这痛苦的重塑过程。
当冥火散尽，一头由森白龙骨构成、燃烧着惨绿魂火的狰狞骨龙昂首发出震天的灵魂咆哮！
那一刻，力量的充盈感让他几乎以为触摸到了冥王的宝座！
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永久性损耗了难以计数的魂火本源，变得比从前更依赖吞噬灵魂才能维持力量，但换来了足以匹敌传奇生物的骨龙之躯！
这是他追求的极致力量形态！
千年的挣扎，舍弃人性，拥抱骸骨，忍受永恒的孤寂与魂火的饥渴，无数次在亡灵界的残酷倾轧中爬起。
甚至不惜撕裂自我换取骨龙之力……这一切，都是为了获得那至高无上的、足以主宰自身命运的力量！
“嗬…嗬…”
摩多破碎的喉骨发出空洞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
魂火疯狂摇曳，不甘、愤怒、以及对那柄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冥王剑的极致渴望，几乎要将他最后的意识彻底点燃、焚毁！
他看到的不只是莱尼斯，更是莱尼斯身后那道贯穿千年时光、始终将他碾压在尘埃下的阴影，第一天子那至高无上的权柄！
“力量…给我…力量！！！”
无声的灵魂尖啸在濒死的魂火中炸开，饱含着千年积怨与至深的不甘。
他仅存的骨爪在冻土上徒劳地抓挠着，嶙峋的指骨崩碎断裂，却再也无法支撑他靠近那暗金流转的剑锋一寸。
莱尼斯喘息着，胸前的伤口灼痛阵阵，魔纹黯淡的左臂微微颤抖。
他看着脚下这头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如同被抽掉脊梁的残破骨兽。
摩多眼窝中那团剧烈跳动的惨绿磷火里，已不再是亡灵统帅的威严与冷酷。
只剩下赤裸裸的、如同溺水者看向浮木般的、对力量的极致贪婪与绝望的渴求。
那是对“第一天子”权柄的觊觎，对冥王剑的垂涎，更是对自身千年追逐却终成泡影的悲鸣。
“你…永远…得不到…”
莱尼斯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悯。
冥王剑的剑尖缓缓垂下，指向摩多那碎裂魂火的核心。
摩多残破的骨龙之躯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窝中疯狂燃烧的磷火骤然凝滞。
那无声的咆哮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只剩下最深的空洞与死寂。
千年的执念，献祭血肉、忍受孤寂、撕裂魂火换来的骨龙之力……
这一切在冥王剑冰冷的指向下，都化作了最凄厉的讽刺。
他追求的终极力量，此刻正握在宿敌手中，即将为他敲响最终的丧钟。
亡灵统帅庞大的身躯不再挣扎，如同耗尽了一切的山峦，彻底坍塌在冰与血凝结的焦土之上。
只有那眼窝深处，两簇微弱到极致的惨绿磷火，仍在顽固地跳动着。
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对力量的渴望，直至最终彻底熄灭在凛冽寒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