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东陲城（1 / 1）
赤炎魁猛地站起身，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将军醒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外，粗犷的嗓门震得整层楼都在发颤：\"老韩！快过来！大将军醒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韩斩第一个冲进房间，身后跟着几个睡眼惺忪的军官。众人围在床前，却见大将军只是木然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将军？东陲城出了什么事？\"韩斩俯身轻声问道，却见对方毫无反应，仿佛听不见一般。
赤炎魁挤到床前，粗糙的手指搭上大将军的腕脉，眉头渐渐舒展：\"脉象已经平稳多了，只是神志还未完全恢复。\"他转头对众人道，\"比预期想的恢复的好，再静养两日，应该就能清醒说话了。\"
韩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都散了吧，让将军好好休息。\"他最后看了眼呆坐的大将军，低声道：\"老魁，这几日你多费心。\"
两日来风平浪静，众人都在客栈中养精蓄锐。这日正午，赤炎魁正给大将军喂药时，那双呆滞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遁...术...\"大将军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忍...者...\"
赤炎魁手中的药碗差点跌落，他猛地凑近：\"将军说什么？\"
可大将军又恢复了那副木然的神情，仿佛方才的话语从未出现过。闻声赶来的韩斩站在门口，与赤炎魁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遁术？忍者？\"韩斩低声重复，眉头紧锁。海鲨岛一役中，他们确实遭遇过神出鬼没的东瀛忍者，但这\"遁术\"二字却是闻所未闻。
赤炎魁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沉声道：\"看来东瀛人又搞出了新花样。能让大将军如此忌惮，必是非同小可。\"
赤炎魁又给他服了药，他的气色已好了许多。过了一日，他能够自行进食、走动，只是每当众人问起东陲城的变故，他便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
赤炎魁心里暗叫不好，对韩斩说：\"将军此症，医家谓之'离魂症'。昔年我在军中见过不少将士，经历惨烈厮杀后，虽身还而神不全。非是不愿言说，实乃三魂七魄受惊，天冲、灵慧二魄受损，将那段记忆自行封存，如同将伤口结痂自保。\"
韩斩不由得懊恼，本身还希望从将军口中知道一些些消息。不过眼下将军已经正常行动了，加上他本来的武功，这一点来说倒是让韩斩安心不少。
《黄帝内经》有云：'惊则气乱，恐则气下'，将军此刻气机紊乱，若强行逼问，犹如揭人疮痂，反伤其根本。待重返东陲城，旧地重游，方能唤起大将军记忆。
\"这样耗着不是办法。\"韩斩在客栈后院踱步，落叶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既然确定还是那帮忍者作祟，我们多少有些应对的经验。\"
他们这几日到不是没有一点收获，大将军之所以能统帅十二营将领，武功自然也在他们之上，希望到时候面对所谓的遁术时，大将军能够激发记忆。
众人一路疾行，不出几日便抵达东陲城外。时值深夜，一行人隐在城外树林中远远观望。
韩斩拨开眼前枝叶，眉头渐渐紧锁——城楼上虽亮着灯火，却不见半个守军身影。更诡异的是，原本架设在城墙上的十二门神武大炮，此刻竟全部消失无踪，只余下空荡荡的炮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赤炎魁眯起铜铃般的眼睛望向海面，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数十艘漆黑战船在月光下森然排列，船身狭长如刀，船首尖锐似箭，正是典型的倭寇战船式样。
这些大船用碗口粗的铁索首尾相连，在海面上结成一片，随着波涛起伏时，整片船队竟如一头沉睡的深海巨兽般缓缓蠕动。
\"乖乖...\"赤炎魁的络腮胡微微颤动，\"这排场，怕是把倭寇的老底都搬来了。\"这么多人，他么这些人哪里是对手，都不够倭寇大军塞牙缝的。
\"看这船队的规模，\"韩斩压低声音，\"至少能装下三四千倭寇。\"
这时候十营镖头白芷又有了新发现，他指着这些船说到：“怎么连个放哨的都没有？”众人这才注意到，所有战船都诡异地保持着静默，既无灯火也无炊烟。
\"不对劲。\"赤炎魁压低声音，粗壮的手指指向城内，\"这个时辰，按理说夜市该正热闹，可你们听——\"
夜风送来一片死寂。城内虽有点点灯火，却听不到半点人声，连更夫的梆子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座城池仿佛被抽空了生机，只剩下那些摇曳的灯火，像极了荒坟间的磷火。
白芷忽然压低声音道：\"你们说...倭寇会不会已经不在东陲城了？或许只留了少数人马驻守，主力大军...\"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已经与我们错开，走了另一条路？\"
韩斩闻言立即展开随身地图，借着月光仔细查看。如今看着城内的情况，像是对方故布疑阵，虽然可能有埋伏，但绝对不会是数千人众的大军。
他的指尖沿着东陲城外围的山路移动，突然停在一条蜿蜒的峡谷小径上：\"白镖头说得有理。这条'峡谷虽然难走，但确实能绕过我们的来路，直通内陆。\"
韩斩猛地攥紧地图，指节发白：\"不好！若倭寇真走这条'峡谷，不出十日便能直抵上商城！\"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这一路尽是荒山野岭，连个烽火台都没有，根本无人能察觉大军过境！\"
这条隐秘的山路本是朝廷为东陲城信使特设的加急通道，崎岖难行，寻常大军绝难通过。然而韩斩深知东瀛忍者的本事——那些鬼魅般的身影能在绝壁上如履平地，更兼东瀛士兵的甲胄远比中原轻便，若有忍者在前引路，数千精兵悄然穿越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这里，韩斩背后渗出一层冷汗。往日里，即便城池被破，守军也能通过这条密道送出信使。可如今神武大炮竟不翼而飞，守军怕是连燃起烽火的机会都没有。
这条本应是最后防线的密道，反倒成了敌人长驱直入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