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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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宁看着宋佳琪慌乱失措、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名为“闺蜜情”的柔软被更强烈的占有欲和愤怒彻底覆盖。她上前一步,冰冷的指尖抬起宋佳琪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听着,佳琪。”苏婉宁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冷酷,“顾北喜欢谁,或者不喜欢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属于我。你是我苏婉宁的‘最好朋友’。”

她的指腹划过宋佳琪脸上未干的泪痕,力道带着隐晦的警告:“别再让我看到你为他掉一滴眼泪。尤其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让顾北有机会‘英雄救美’。再有一次,宋佳琪,我不会只是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明白吗?”

宋佳琪被迫看着苏婉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她恐惧到失语,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苏婉宁满意地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精致的印花纸巾,抽出一张,塞回宋佳琪手里。

“擦干净,”苏婉宁的声音恢复了清悦,“待会还有数学课,别让老师以为我欺负你。”她转身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洗了手,动作从容。当哗哗的水声停歇,她拉开反锁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冰冷的洗手间里,只剩下宋佳琪一个人。

她靠着洗手池,浑身冰冷,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滑坐在地上。苏婉宁最后那句“你属于我”如同魔咒箍在她心口。巨大的委屈和恐惧扼住她的喉咙,眼泪反而流不出来了。她攥紧了手里带着苏婉宁香水味的纸巾,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原来所谓的“没有闹僵”,是换了一种更残忍的形式——苏婉宁要她扮演一个完美的、没有自我意志的“闺蜜”。像一件所有物。她甚至不敢再为顾北难过,哪怕这种心情已经烙印在骨子里。

下午的数学课,宋佳琪只觉得老师的讲解像是隔着水传来,模糊不清。她的后背却如同被无形的针扎着——苏婉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冰冷而专注,带着无声的监控。宋佳琪强迫自己挺直背脊,眼睛死死盯着黑板,不敢有丝毫松懈。

课间休息时,宋佳琪想去走廊透口气,刚站起来,苏婉宁的声音如影随形:“佳琪,陪我去小卖部买点东西。”

宋佳琪脚步一顿,低头道:“……好。”

苏婉宁自然地挽上她的手臂,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在外人看来,这依然是一道靓丽和谐的风景线。苏婉宁轻声细语:“新口味的果汁糖看起来不错,我记得你喜欢草莓味?”她拿起草莓味的糖果袋。

宋佳琪麻木地点头:“嗯,喜欢。”

苏婉宁满意地笑了笑,将糖放进宋佳琪手心:“喏,给你买。”

收下糖果的瞬间,宋佳琪却感觉指尖冰凉。这不是分享,是恩赐和标记。她只是苏婉宁精心维护的完美图景中的一部分道具。

不远处,顾北靠在自己班的门框上,看着她们走过。他的目光在宋佳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停留片刻,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当苏婉宁带着笑意瞟过来时,顾北的目光已平静无波地移开,仿佛在看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宋佳琪才感觉自己能稍微喘口气。

然而,当她和苏婉宁一起走出教学楼时,另一个场景再次绷紧了她的神经。顾北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骑车离开,而是靠在自行车旁,低着头看着手机。看到她们出来,他收起手机,目光直接落到宋佳琪身上。

“宋佳琪,”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你的物理错题本落我那儿了。”他拍了拍单肩书包,“你家顺路,一起?”

这一句话,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打破了表面维持的平静。

空气凝滞了。宋佳琪感觉到苏婉宁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她能清晰感受到苏婉宁周身瞬间散发出的、几乎要实质化的冰冷怒气。

宋佳琪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声音细弱蚊蝇:“不用了顾北……我、我回家自己看就行……”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漩涡。

苏婉宁却突然笑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和夸张的调侃:“哎呀!顾北!你对我们佳琪可真是‘上心’啊!连错题本都这么惦记?不过呢,”她声音一转,带着不容置喙的亲昵,“佳琪今天跟我约好了一起做数学练习卷呢。对吧,佳琪?”她偏过头,脸上带着温柔无比的笑容看着宋佳琪,但那眼底深处,只有命令和冰冷的警告——那目光让宋佳琪瞬间想起洗手间里的压迫感。

宋佳琪的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苏婉宁满意地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顾北时,笑容依旧得体,却像一层坚冰:“听见啦?所以,她的错题本,就不麻烦顾北同学你操心啦。改天让她自己去拿就好。”她刻意强调了“顾北同学”四个字,拉开了无限的社交距离。

顾北的眼神在苏婉宁脸上停顿了一瞬,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又像蕴含风暴的海面。然后,他看向宋佳琪,宋佳琪几乎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担忧?还有一丝不解?

最终,顾北什么也没再说。他对着苏婉宁极其轻微地扯了下嘴角——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笑,然后利落地跨上自行车,长腿一蹬,背影很快消失在放学的人流里。自始至终,没再看宋佳琪一眼。

夕阳的光线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回去的路上,苏婉宁挽着宋佳琪的手臂,语气温柔地聊着今天试卷上的难题,仿佛刚刚那场无形的对峙从未发生。宋佳琪低着头,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木偶,只能机械地应和着。

“佳琪,”走到宋佳琪家楼下,苏婉宁停下脚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对吗?”

路灯初上,光线在苏婉宁精致的脸上投下温柔的影子。她的眼神看起来那么真诚,那么依赖。有那么一瞬间,宋佳琪几乎要心软,要相信刚才洗手间里的威胁、课堂上的刁难、放学时的对峙都是自己的臆想。

然而,苏婉宁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碎了这假象:

“所以,答应我,以后不要做让我不开心的事。”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宋佳琪脸颊旁柔软的碎发,动作像抚摸宠物,“不要让我觉得,我最好的朋友……正在离开我。好吗?”

这看似恳求的话语,裹挟着冰冷的占有欲和不容置疑的控制,清晰地传达着:“别靠近顾北,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宋佳琪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那窒息感比哭泣更强烈。她看着苏婉宁漂亮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艰难地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这一刻,她知道她和苏婉宁的关系没有被“闹僵”,只是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画地为牢。友情成了精致的牢笼,她成了笼中无法表达自我的囚鸟。

苏婉宁终于展露笑颜,那笑容明媚得晃眼。她给了宋佳琪一个告别式的拥抱,然后转身离去,长发在晚风里飘散,背影依旧那么美丽骄傲。

宋佳琪站在原地,看着好友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张被揉皱的纸巾和那颗草莓味的糖果,像是握着两团灼人的炭火。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汹涌而出,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拥有的不再是纯粹的友情,而是一株隐秘的荆棘,悄然在心房滋生,缠裹住她悸动的灵魂。

而维持这份“不闹僵”的代价,是要亲手熄灭心底那刚刚燃起的、名为心动的烛光。

华灯初上,城市的光影在渐深的夜幕中晕染开来。宋佳琪站在自家楼下,直到苏婉宁那优雅却让她感到窒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的暮色里,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滑坐下来。

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蜷缩的身影,孤寂得像一片被遗忘在深秋枝头的枯叶。口袋里的纸巾和那颗草莓糖滚烫得像烧红的烙铁。她摊开掌心,看着纸巾上精致繁复的印花——那是苏婉宁独有的品味,也是她此刻被贴上所有物标签的证明。而那粒鲜艳的草莓糖,包裹着甜蜜的假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只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终于再次汹涌而出,无声地冲刷着脸上尚未干透的泪痕。指尖用力,褶皱的纸巾发出细微的悲鸣,那颗糖被她攥得几乎变形,黏腻的糖分沾满了指尖。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停在她面前。视线顺着黑色的校服裤管向上,一张熟悉却总记不清五官、甚至叫不出准确名字的同班女孩——张小雨的脸出现在路灯的光晕里。张小雨是个存在感极低的女生,性格内向害羞,像角落里安静生长的青苔。她此刻手里抱着几本书,看着蹲在地上无声哭泣的宋佳琪,眼神里充满了不知所措。

“佳……佳琪?”张小雨的声音小小的,带着迟疑的关切,“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佳琪猛地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像抓住了一根飘浮的稻草,强烈的倾诉欲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她几乎是撞进张小雨怀里的,呜咽着,断断续续地低语:“小雨……我……我好难受……婉宁她……”

张小雨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巨大的悲伤撞得懵了一下,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她的身体有些僵硬,显然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但看着哭得如此伤心的宋佳琪,犹豫了一下,还是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拍着宋佳琪颤抖的脊背。

“别哭,别哭啊,佳琪……”她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婉宁……她人那么好……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是不是……闹别扭了?”

这句天真的、对苏婉宁滤镜深厚的疑问,像一根针再次扎进宋佳琪的心。她能说什么呢?她能告诉这个怯懦的女生,她心中完美高洁的女神,是一个披着温柔外衣的恶魔吗?她能描述洗手间里那冰冷的威胁和放学路上的无形锁链吗?

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化作更汹涌的、难以言说的委屈和恐惧。她伏在张小雨瘦弱的肩膀上,像在对着一个不会告密的树洞或是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纸袋,终于撕开了白天的伪装,让压抑的悲伤彻底奔流。她不再试图解释,只是哭,呜咽着反复低喃:“不一样……不一样的……她不一样了……她要我……要我答应她……永远……”

张小雨听得云里雾里,只能愈发用力地抱着宋佳琪,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和生涩的安抚传递着仅有的支持:“好了好了……会好的……都会好的……”

这一幕,完整地落入了不远处小巷阴影里,一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眸中。

顾北并没有真的骑远。苏婉宁最后那个冰冷的拥抱和宋佳琪离开时那抹绝望的苍白,让他无法安心离开。他拐了个弯,将自行车靠在不显眼的暗处,沉默地注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宋佳琪像被抽去灵魂般滑落,看着她对着糖纸和纸巾崩溃哭泣,更看着她抱住那个平时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害羞女孩张小雨,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宋佳琪崩溃的侧脸线条,每一滴泪珠都仿佛滚烫地砸在顾北的心上。

她伏在张小雨肩上那细微的、压抑不住的颤抖,那句“永远都听她的”破碎的低语,清晰地飘进了他因距离而愈发专注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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