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古井（1 / 1）
林一凡挂断顾漫天的电话后，眉头紧锁。顾漫晴已经失联一天，这不像她。她平时再忙也会回消息，更不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活动了下手臂，忽然怔住——原本僵硬的关节竟能自如伸展，连呼吸都轻快了许多。这诡异的“康复”让他脊背发凉，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力量在暗中涌动。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玉佩，此刻正泛着温润的光。
半小时后，他站在顾漫晴的公寓门前。窗台上的花盆底下，钥匙还在老地方。他拿起钥匙，轻轻拧开门锁。
屋内一片寂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客厅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桌上散落着几张画稿。
他抓起那叠画稿，最上面那张画着一棵燃烧的橘树，火焰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树下隐约有个模糊的人影，像是被火吞噬，又像是从火中走出。画稿只完成了一半，笔触凌乱，像是被匆忙搁置。
而当他掀开第二张——
画纸上赫然是半枚玉佩。
线条精细，连玉面上的水纹都清晰可见。
他呼吸一滞，猛地掏出自己身上的玉佩，举到画稿旁对比——
一模一样。
玉石的纹路、绳结的缠绕方式，甚至边缘那处细微的磕痕，都和柳依依的玉佩分毫不差。
——毋庸置疑，这半枚玉佩就是顾漫晴自己设计出来的。
他的指尖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触感无比真实。
——可是为什么漫画里的玉佩能带回到现实中？这一点他却想不明白。
他忽然有了一个好奇的想法——“此刻漫画最新一话的剧情是什么？”，他打开手机，漫画APP弹出一条更新提示：《天启异闻录》第108话已更新。
他点开最新一话，瞳孔骤然收缩——画面中赫然是他现在站在顾漫晴公寓客厅的场景，连他手中拿着的玉佩特写都一模一样。
他急忙翻看漫画的前一话，心跳几乎停滞。
漫画里是他拿起钥匙拧开公寓门锁，以及来到客厅拿起画稿的全过程，包括他将画稿与玉佩对比的细节。但最令他毛骨悚然的是，最新一话的更新时间显示是——一分钟前。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或许不是他改变了漫画剧情，而是漫画从一开始就在记录他的命运？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树影在风中摇晃，投下的阴影如同扭曲的手，缓缓爬上画稿边缘。
当他颤抖着翻开第三张画纸时，在角落发现一行细若蚊足的小字：
「南巷古井，子时三刻。」
字迹工整却透着几分诡异，墨色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青黑，就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颜料写成。
一阵晚风掠过，吹得窗帘轻轻摆动，仿佛有人在暗处无声地窥视。
他皱了皱眉，将玉佩放入裤兜，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余光瞥见桌上那幅未完成的画稿——燃烧的橘树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目，模糊的人影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几分。
南巷是老城区最偏僻的一条窄巷，青石板路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间生着几簇倔强的青苔。路灯稀疏，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林一凡踩着石板缓步前行，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可渐渐地，他察觉到一丝异样——
身后似乎多了一道脚步声。
很轻，却始终与他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他故意放慢脚步，那声音也跟着慢了下来；他加快速度，身后的脚步也随之急促。
林一凡的心跳微微加快，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动声色地拐过一个转角，借着墙角的阴影迅速回头——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卷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错觉？”他低声喃喃，却不敢放松警惕。
继续前行，那脚步声却再次响起，这次更近，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林一凡猛地转身，厉声喝道：“谁？！”
无人应答。
只有一片枯叶缓缓飘落，擦过他的肩膀，无声地坠在地上。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前方终于出现一口古井，井台斑驳，四周杂草丛生。月光洒在井沿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青辉。
林一凡刚松了口气，突然浑身一僵——
井台上方三尺处，竟凭空悬着一株橘树。那扭曲的枝干与病房窗外所见如出一辙。这棵树分明与记忆中分毫不差，但又觉得似乎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
“扑棱棱——”
一只乌鸦从井栏后惊飞而起，黑羽掠过他眼前。
他迅速侧身，目光凌厉地扫向暗处。
巷子深处，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陌生的男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风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无声，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把玉佩交出来。”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林一凡左手握紧玉佩，冷声道：“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向前逼近了一步。月光下，他的右手从风衣口袋中抽出——
那是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最后说一次，”男人嗓音冰冷，“把玉佩给我！”
林一凡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井栏。他下意识地攥紧玉佩，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痛——
玉佩在发烫！
男人猛地扑了上来，匕首直刺林一凡的胸口！
林一凡本能地抬起右手去挡，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仍死死抓住匕首，不让它再进一寸。
“放手！”男人低吼，力道加重。
林一凡的力气逐渐流失，鲜血染红了整只手掌。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但他已无暇顾及。
要死了吗？
他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疼痛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刺痛并未出现。
耳边突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消失了。
林一凡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男人不见了。
不，不止是男人。
整条巷子、古井、甚至夜空中的月亮，全都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陌生的荒野中，身旁是一口与南巷古井一模一样的井台，只是更加破旧，井沿上爬满了青苔。
远处，残月如钩，在浓稠的夜色里渗出惨淡的光。
......
与此同时，柳依依正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株刚抽芽的绿植。
突然，她的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有人用刀狠狠刺入。她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攥紧衣襟，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小姐！您怎么了？”一旁的丫鬟惊慌失措地扶住她。
柳依依摇摇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那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残留的寒意却让她浑身发冷。
“没事……”她低声说道，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远处的天空。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
林一凡站在古井旁，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荒野，远处几座低矮的茅屋在暮色中如同蹲伏的野兽。空气中泥土与草木的气息，让他想起小时候被父亲扔在乡下外婆家的那个夏天。
“我到底是在梦中……还是漫画中？”他似乎陷入了迷茫中。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井边那株歪脖子橘树。枯枝上悬着的干瘪果实，在惨白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夜风拂过，那些果子轻轻摇晃，发出空洞的“咯吱”声，像极了上次柳依依落水时，岸边橘树被风吹动的果实。
“橘树……橘树……”他喃喃自语道，“又见橘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