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李世民遇刺？以身入局？（1 / 1）
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未让处在风暴中心的李世民神色产生什么变化。
甚至就连一众李氏宗亲，都只是冷眼旁观的看着几个朝他们冲过来的几名工匠。
“护驾，护驾~”
唯一受到影响的，便只有负责陵寝安危的长孙冲与柴令武。
尽管两人早已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可真到了刺客露面的时候，两人心里还是有点慌。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今日可是太上皇下葬之时。
若是让人冲撞到太上皇的陵寝，他们谁都承担不起这个罪责。
“昏君，暴君，纳命来！”
几名扮作工匠的刺客神色狰狞，尽管手上并没有像样的武器，但仍是一脸杀气的直逼李世民而去。
“放肆！”
就在这时，李氏宗亲之中忽然传出一声厉喝。
紧接着，两道人影快速冲出人群，直奔几名刺客而去。
“宵小无能之辈，也敢刺杀皇驾，找死！”
冲出去的两人，正是李氏宗亲之中的宗室名将，江夏王李道宗与河间王李孝恭。
两人皆是大唐数得上号的名将，同样，也是大唐数得上号的猛将。
不过一个照面，几名刺客便在两人手里折戟沉沙。
同一时间，长孙冲与柴令武也带着亲卫冲到了近前。
两人都没有废话，手起刀落，便将几名刺客斩杀于当场。
见刺客人头滚落，李孝恭与李道宗不由得恶狠狠地瞪了柴令武与长孙冲一眼，像是在责怪他们办事不力。
被两位老将盯着，二人都有些头皮发麻。
但仪式不能被打断，两人也只得硬着头皮指挥亲卫收拾现场。
人群之中，李世民面无表情的看完了这场厮杀。
见几名刺客的尸体已经被拖走，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对着礼官淡淡吩咐道：“继续！”
随着李世民这声继续说出口，众人急忙回神，继续开始未尽的仪式，像是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柴令武与长孙冲退到一边，听着礼官诵念祭文发出的晦涩声音与宏大的礼乐声，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浸提。
毕竟，今日的两场刺杀，都躲得太过轻松了。
世家的手段，不该会如此幼稚。
所以两人都有理由怀疑，世家肯定还有其他杀招。
就在两人暗自戒备时，祭祀礼仪也逐渐进入了正轨。
百官齐诵招魂曲，礼官焚表告祭天地祖宗，冗长的仪式，自中午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天上的雪花更大了，地上不知何时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万幸的是，除了最开始的小插曲之后，并未再出现什么意外。
下午时分，冗长的仪式结束。
献陵的墓道，也终于缓缓开启。
接下来，只需要将李渊的棺椁，顺着墓道送进封土之下的地宫，这场持续了足足小半年的葬礼，便可结束。
“入灵！”
随着仪式结束，礼官也不再浪费时间。
他高声唱礼，早已守在李渊棺椁旁边的力士立即架起棺椁，进入了大开的墓道。
李世民率百官将李渊的棺椁送到了墓道前方。
望着巨大的棺椁逐渐消失在墓道尽头，一群文武官员的面色都有些复杂。
李渊身为大唐的开国皇帝，纵然被天纵英才的李世民盖过了风头，但不可否认的是，李渊的的确确算得上一代英主。
如今，这位英主即将长眠，多多少少还是让百官感受到了几分英雄迟暮的萧瑟。
尤其是一些已经上了年纪的老臣，心中更是生出无限伤感。
故人越来越少，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多。
就连陛下，鬓角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添上了几缕白霜。
岁月不饶人啊！
百官们感慨之时，李世民则是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墓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陛下，太上皇已经入土为安，您也莫要太过于伤怀，这大唐千千万万的子民，还在等着您呢。”
房玄龄踱步到李世民身后，轻轻出声打断了李世民的沉思。
李世民回过神来，转头看着眼前这位几乎为大唐奉献了半辈子的肱骨老臣，突然发现，原来房玄龄也很老了。
他突然问道：“玄龄，朕记得，你是北周大成元年生人吧？”
房玄龄愣了一下，没想到李世民会突然问起这个。
但仍是笑了一下，点头道：“陛下好记性，臣的确是大成元年生人，当然，也是大象元年，太建十一年生人。”
李世民轻轻颔首，神色突然有些伤感：“不知不觉，玄龄你也快六十了啊，朕记得你刚跟着朕的时候，还不到不惑之年吧？”
望着李世民伤怀的样子，房玄龄一下子就读懂了他的内心。
他晒然一笑，道：“是啊，这一晃，就是快二十年过去了。不过人嘛，哪有不老的呢？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老，哪有年轻人出头的机会？”
房玄龄说着，还不忘瞥了站在人群边缘的柴令武和长孙冲一眼。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蓦然点头：“也是，犹记得朕随父皇太原起兵时，也不过是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而今，竟也到了脾肉复生的年纪。”
两人说着，神色皆有些感慨。
但更多的，是释然。
李世民言罢，看了一眼守在陵墓周边浩浩荡荡的人群，淡淡道：“走吧，回去了！”
房玄龄点点头，转身开始招呼百官准备回长安。
眼下天色已晚，献陵之中虽然也有提供给前来拜祭之人居住的住所。
但陵中的宫殿群，肯定是住不下这么多人的。
因此，今夜还是得连夜返回长安。
一直在观察李世民动向的长孙冲与柴令武见百官已经动了起来，当即开始召回散布在各处警戒的将士。
“太上皇的葬礼结束了，应该，没事了吧？”
长孙冲与柴令武并肩而立，抬头望着已经黑下来的天色，不由得嘟囔了一句。
柴令武摇摇头，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的护在李世民附近，防备着任何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在上万人的大军之中刺杀李世民，难度的确很大。
但相比潜入皇宫刺杀李世民，这已经是世家最好的机会。
何况，他了解世家那群老家伙，他可不认为世家会这么轻易放弃。
庞大的队伍出了献陵，没了礼官晦涩难懂的诵念，没了盛大的礼乐，只有雪花落在熊熊燃烧的火把上爆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半夜时间一晃而过，众人回到了中途停灵的灵棚之中。
天气过于冷了，百官之中已经有许多官员支撑不住病倒过去。
李世民一向是个体恤下属的官员，果断决定在灵棚里休息一夜再走。
百官入了灵棚休息，护卫的大军和各家部曲依旧只能在外面扎营。
夜，静悄悄的。
柴令武将所有的防务交给了长孙冲，自己也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蜷缩起来。
翌日，队伍依旧是早早启程。
不过午时，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中的长安城便映入众人眼帘。
到了长安，右领军卫便不可入城了，而是需要回到大军驻扎的校场。
柴令武麾下的玄甲军，取代了右领军卫，成为了百官唯一的一支护卫军。
李世民依旧是从明德门进门。
为了以防万一，柴令武早早的派人控制了城门。
但意外，还是出现了。
而这一次的意外，不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
一名控制了城门的玄甲军将士，在李世民的战马经过时，朝他连续射出了三支弩箭。
其中两支，被护卫在李世民身旁的影子卫劫下。
但最后一支，则是正正没入了李世民的胸膛，更关键的是，弩箭上涂了剧毒。
中箭的一瞬间，李世民便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而那玄甲军将士，尽管在事发的第一时间便被柴令武带人剁成了肉酱。
但李世民中箭生死未卜，却是已经成了定局。
太极宫，甘露殿外。
柴令武双目赤红，忍不住在大殿门口走来走去。
长孙冲亦是满脸杀气，握着腰刀的手臂控制不住的颤抖。
两人身后，则是呼啦啦的跪着一大票玄甲军将士。
玄甲军之后，才是被远远隔开的百官和朝臣。
此刻，距离李世民中箭，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但两人却只能看见一盆又一盆的清水被抬进大殿，又变成一盆又一盆的黑色血水被端出来。
两人数次想要进殿打探消息，皆被李承乾控制的太子三卫拦在了门口。
就连房玄龄和柴绍，也被长孙拒之门外。
是的，如今控制宫禁的人，已经从玄甲军变成了太子三卫。
这是长孙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违抗，包括李承乾。
纵然调集太子三卫进宫，与谋反无异。
但在长孙的严令下，李承乾也不得不为。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就在柴令武已经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甘露殿的大门，终于被太子三卫的将士从里面推开。
李承乾满脸疲惫的从大殿里走出。
柴令武刚准备迎上去问个明白，李承乾却已经脚步匆匆的越过他，直奔满脸担忧的百官群体走去。
不过片刻，又带着一脸焦急的房玄龄和柴绍去而复返。
整个过程，都未曾看柴令武和长孙冲一眼。
柴令武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冲上去揪着他问个清楚。
但最终还是迫于长孙的淫威，放弃了这个打算。
毕竟，这种时候，太子三卫是真的会杀人的，而且是乱杀，不论身份。
房玄龄与柴绍进殿之后，殿门便再次紧闭，而殿外之人，也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等待之中。
又是将近一个时辰过去，大殿的大门才再一次打开，紧接着，房玄龄与柴绍一脸沉重的走出殿门。
“耶耶~”
柴令武急忙朝柴绍迎上去，但柴绍像是没看见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柴令武脸色一僵，忍不住有些气恼。
“长孙表兄，二表兄，母后让你们进去！”
这时，门后传来李承乾疲惫的声音。
柴令武与长孙冲闻言，急忙蹿进大殿之中。
刚刚进入大殿门口，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便扑鼻而来。
李承乾等在门后，见两人进门，也不多言，转身带着两人穿过大殿来到李世民的寝宫。
寝宫里，现在只剩下长孙和李世民，宫人与御医都已经被长孙屏退。
只是，当两人看见李世民的刹那，却是忍不住瞬间愣在了原地。
柴令武甚至有些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忍不住使劲搓揉了一下眼角，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不论他怎么搓揉双眼，李世民都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唇红齿白，面色红润，双目之中虽有疲惫之色，却依旧炯炯有神。
“陛下，您......没事？”
长孙冲也惊呆了，他明明看见李世民坠马之后，脸色瞬间变成了青紫色，一看就是中毒甚深的样子。
怎么现在，又好端端的坐在了这里。
望着两人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样子，李世民脸上不禁浮现一抹莞尔。
柴令武回神，也不禁怪叫一声：“陛下，您没中毒？”
李世民笑呵呵的摇摇头，反问道：“朕要是真中毒了，大唐还能这般平静？”
柴令武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大喜，急切问道：“这么说，您是装的，是以身做局？”
“装的？”
李世民莞尔一笑，随即悠悠道：“也不算是装的，刺客是真的，朕中箭也是真的，只不过，那箭上没毒，影子卫早就已经将刺客的毒箭掉包了，不然那一箭，也射不到朕身上。”
听见这话，柴令武与长孙冲终于忍不住长舒口气。
“陛下，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真中毒了。”
柴令武拍着胸脯，一副后怕的样子。
说着，忍不住朝李世民投去一个嗔怪的眼神。
半是责怪半是哀怨道：“您下次要算计谁的时候，能不能先和我们通一下气啊，不然臣迟早被您吓死，您是不知道，看见您倒下的时候，臣魂儿都快被吓飞了。”
长孙冲没说话，但也是下意识的点头附和。
那场景是真他娘的吓人啊，直到现在，他的手都还是抖的。
迎上两人略显嗔怪的眼神，李世民也不介意。
他指了指旁边的两个胡凳，淡淡道：“朕叫你们进来，是有任务要交代给你们，你俩先坐下，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