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薛家的选择（1 / 1）
薛宝钗听后有些疑惑，不知道苏慕白为何如此询问。
但她依然是如数家珍一般把薛家的发迹过程给说了出来。
薛家祖上商贾出身，在大乾太祖起兵之时，曾经资助过太祖皇帝。
后来大乾立国之后，薛家先祖被封为紫薇舍人，属于皇帝近臣，掌起草诏令等机要。
虽然说紫薇舍人算不上高品级官员，但凭借与皇室的密切关系，薛家先祖获得了皇帝信任。
也正因如此，薛家开始了自己的皇商之路，奠定了发家的根基。
时至今日，薛家依然负责为皇室采购奇珍异宝，经营着不少专营行业。
在讲完了薛家的历史之后，薛宝钗看向苏慕白问道。
“这便是薛家的经历了，不知道苏大人为何询问小女子此事啊。”
苏慕白打量了薛宝钗一眼后说道。
“难得你还知道薛家起家的根本，不容易啊。”
“这便是为何你薛家要被重罚的原因。”
“其他商贾起家，各有依仗。”
“但是你薛家，身为皇商，靠着为皇家办事赚的盆满钵满还不满足，居然还涉足走私产业，损公肥私。”
“这不就是吃着皇家的饭，砸着皇家的锅嘛。”
“这一次本官并不打算对薛家处以罚金，而是打算奏明陛下，取消掉薛家的皇商经营特权。”
“至于剩下的，薛家就自求多福吧。”
一听这话，薛宝钗瞬间慌了。
薛家能够顺风顺水走到今天，跟皇商身份是脱不开的。
虽然说为皇室经商挣不了多少钱，但有这层身份背书，意义却是十分重大的。
别的不说，薛家的商队走南闯北，打出皇商的招牌，地方官员有几个敢动歪心思的。
如果少了这层身份，哪怕是有其他三大家族庇护，四大家族的影响力也不可能覆盖大乾。
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地方官员管你什么四大家族八大家族的，路过就得雁过拔毛。
可以说，皇商的身份对薛家来说意义十分重大。
薛宝钗赶忙看向苏慕白说道。
“苏大人，还望手下留情啊，若是没了皇商的身份，薛家可就败了。”
“薛家已经知错了，还请大人网开一面，给薛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薛家绝不会让陛下和大人失望的。”
薛宝钗心知肚明，方才的话不过是苏慕白找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苏慕白之所以如此，无非就是挟公报私，打击报复而已。
但知道归知道，形势比人强。
眼下薛家的处置，无非就是苏慕白自己一言而决罢了。
正所谓官字两张口，怎么说怎么有理。
薛宝钗飞速思考着，自己有什么能打动苏慕白的条件，可以说服他放薛家一马。
苏慕白看着薛宝钗淡然说道。
“薛姑娘，行了，不要再费脑筋了。”
“你若是以为拿点黄白之物贿赂一下，或是搞些瘦马之类的，就能蒙混过关，那就太小看本官了。”
“薛家若想免于责罚，也可以。”
“那就专心做好皇商，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背靠皇家，还怕做不好生意嘛，何须再四处攀附。”
听到这里，薛宝钗也是细细品味着苏慕白的话中玄机。
很快薛宝钗便明白了个中事由。
苏慕白为何针对薛家，自然是因为薛家和荣国府走得近。
那苏慕白所说的不三不四之人是谁，也就昭然若揭了。
可苏慕白切割薛家跟荣国府的关系有什么深意呢。
薛家对荣国府而言，不过是个附庸罢了，在权势方面给不了荣国府什么帮助，反而是需要荣国府保护的一方。
薛家能给荣国府输送的利益，就只有银子了。
毕竟大哥罩着小弟挣钱，小弟肯定也是要表示一番的。
薛家作为四大家族最有钱也是最没权的家族，肯定需要贾家和王家庇护，所以自然也得懂事一点，上交银两作为保护费。
但薛家能做到和荣国府切割嘛，薛宝钗扪心自问，怕是很难。
别的不说，自己母亲这一关就不行。
在思考了一番后，薛宝钗看向苏慕白诚恳说道。
“苏大人，兹事体大，可否容小女子与家母商议一番，再来答复大人。”
苏慕白风轻云淡说道。
“可以，给你五天时间，足够了吧。”
薛宝钗微微点头后说道。
“小女子昼夜兼程，五天内定然会给大人一个答复。”
“大人若无其他吩咐，小女子便先告退了。”
苏慕白淡然摆了摆手，而后薛宝钗做了个万福便离开了堂中。
打发走了薛宝钗后，苏慕白一脸的平淡，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无论薛家如何选择，对苏慕白来说都不重要。
苏慕白的目的是切断荣国府的外部经济来源，而薛家在其中，自然扮演着一个重要角色。
红楼梦中，荣国府的经济情况一直很差，最后查抄荣国府的时候，只查出了一箱箱的当票，可见荣国府到了一个山穷水尽的程度。
苏慕白要做的，就是让荣国府山穷水尽的时间尽可能的提前到来。
人一穷，生存就成了首要的任务，到时候什么昏招都能想出来。
所以在关税案中，当发现了薛家牵涉到了走私之中后，苏慕白也是立刻就想到了如何利用此事打压荣国府的办法。
言归正传，薛家若是选择和荣国府切割，自然是断了荣国府的开源之路。
薛家若是不愿意和荣国府切割，那苏慕白就像刚才说的，上奏隆化帝，除了薛家的皇商身份。
如此一来，薛家的生意必然遭受重创，三五年内，元气都难以恢复，自然也就顾不上再给荣国府输血了。
因此苏慕白是旱涝保收，稳坐钓鱼台。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苏慕白一直忙着处理关税案的收尾事宜。
截至目前，关税案已经是进入了尾声。
而今钱塘的关卡已经被全面封禁，参与的客商除去薛家之外，全都处理完毕。
至于那些海外客商，货物被扣押之后虽然闹了一番，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在教育了一番后，这些人陆续都被释放返航了。
苏慕白这边是顺风顺水，赵盼儿这边可就惨了。
宋引章因为周舍的事情整天要死要活，搞得赵盼儿是精疲力尽。
这还不算，未婚夫欧阳旭的老仆欧阳德也是给了赵盼儿一个致命打击，完美的验证了苏慕白之前告知赵盼儿的话。
欧阳德告知了赵盼儿欧阳旭已经与高家定亲，还对着赵盼儿一顿威胁，拿赵盼儿过去堕入贱籍之事大做文章。
赵盼儿的好闺蜜孙三娘实在是看不下去欧阳德的嘴脸，直接就把欧阳德给打跑了。
不过这也丝毫改变不了赵盼儿低沉的心情。
钱塘馆驿内，苏慕白已经将关税案的收尾事宜处理的七七八八，就在今天，苏慕白也是收到了薛家的信。
薛宝钗在信中言语很是婉转，但整体表达了一个意思，薛家知道自己错了，有负皇恩，愿听从钦差处置。
看完信后，苏慕白也是明白了，薛家终究还是不愿割舍与荣国府的关系。
不过薛家显然还是太幼稚了。
薛家对荣国府唯一的价值就是输送银子了，就荣国府的嘴脸，一旦薛家对荣国府毫无利益可言了，那荣国府分分钟算计薛家没商量。
毕竟红楼原著之中，林家就被荣国府吃了绝户，就薛家的情况，只要薛蟠没了，被荣国府吃绝户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眼下薛家可能看不透这一点，但苏慕白相信，要不了多久，薛家就会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如芒在背，什么叫坐立难安。
至此，整个关税案也算是能够结案了。
苏慕白随即也是奋笔疾书写了一封奏折，把关税案参与人员及处理结果全都在奏折中写的一清二楚。
同时苏慕白吩咐顾千帆，调集军队征召船只，准备押送关税案的脏款财物入京。
隆化帝对这笔银子，可谓是望眼欲穿了。
在一切处理停当之后，苏慕白也是优哉游哉离开了馆驿，径直往赵氏茶坊去了。
茶坊之中，赵盼儿一脸的无精打采之色。
一旁的孙三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盼儿，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东西吧。”
赵盼儿摆了摆手后说道。
“三娘，我不饿，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歇会儿就好了。”
孙三娘无奈叹了口气。
“盼儿，你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实在不行，你干脆去京师一趟，当面质问一下欧阳旭，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负心薄幸，也好过你自己在这长吁短叹啊。”
赵盼儿指了指后院一脸的纠结。
“我也想走啊，引章现在这个样子，我若是走了，她万一出点好歹，我怎么向她姐姐交代啊。”
孙三娘听后也是无可奈何了。
这才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呢。
孙三娘只能将果子放到了一旁后说道。
“好吧，盼儿，果子给你放这了，你记得吃点东西。”
就在赵盼儿感慨自己命运蹉跎之时，却见苏慕白很是潇洒走进了茶坊院中。
至于一旁挂着的歇业招牌，苏慕白完全视若无物。
在走到近前后，赵盼儿才发现了苏慕白，随即赵盼儿站起身后说道。
“苏公子怎么来了，今日歇业，店中什么也没有准备。”
苏慕白微微一笑后说道。
“今日掌柜娘子就不必费心了，我是特意来向掌柜娘子辞行的。”
赵盼儿听后略显诧异说道。
“公子要走了是吗？”
“但不知要去往何方啊。”
苏慕白气定神闲说道。
“我此番外出时间不短了，要返回京师了。”
在听到京师二字后，赵盼儿有些意动，但一想到后院住着的宋引章，赵盼儿也是无奈的放下了这个想法。
赵盼儿随即看向苏慕白说道。
“公子有心了，多蒙公子传递音讯，感激不尽，祝公子一帆风顺，平安顺遂。”
苏慕白温和笑道。
“那就多蒙掌柜娘子吉言了。”
“临别在即，我再送掌柜娘子一件小礼物吧。”
赵盼儿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这我怎么能收呢，公子之前告知讯息，我已经很感激了。”
苏慕白淡然一笑说道。
“那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嘛，日后还给我就是。”
“而且我这个礼物，可是跟宋引章有关哦。”
赵盼儿听后赶忙问道。
“公子此言何意啊。”
苏慕白气定神闲道。
“我听府衙的朋友说，前几日拐骗宋引章失败的那个周舍落网了，如今就关在余杭府衙的监牢之中。”
“他是个专门拐骗花魁名妓的骗子，借助这些女子想过安稳生活，渴望脱籍归良的心理，哄骗她们私奔，而后再骗财骗色，最后凌虐致死。”
“在宋引章之前，他已经得手数次了。”
“想来宋引章如今还是对周舍念念不忘，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吧。”
“赵姑娘不妨带着她去府衙监牢看看周舍。”
“如此也好断了她的念想，姑娘意下如何。”
听到这里，赵盼儿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好几天了，自己拿宋引章一点办法没有。
如今总算是有了破局的希望。
赵盼儿随即看向苏慕白说道。
“公子可真是消息灵通啊，别的不说了，公子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随后赵盼儿起身去了库房。
不久之后，赵盼儿捧着两个精美的瓷罐走了出来，随后很是感激说道。
“公子的恩情无以为报，这里面是两罐茶叶，都是今年最好的明前狮峰龙井，送予公子品鉴。”
“若日后有缘再见，盼儿再另作报答。”
苏慕白微微一笑后说道。
“掌柜娘子有心了，既如此，那我便收下了。”
两人在聊了几句后，苏慕白便起身离开了赵氏茶坊。
傍晚，钱塘馆驿内，苏慕白接见了余杭知府许明德。
这段时间以来，许明德头发花白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不少。
不得不说，刀架在脖子上之后，许明德的干活效率是蹭蹭上涨。
此时的许明德站在苏慕白身前恭敬说道。
“苏大人，您召下官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苏慕白淡然打量了许明德一眼后笑着说道。
“许大人最近看起来很是操劳啊，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