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京（1 / 1）
许明德面色苦涩至极。
“大人就莫要取笑下官了，下官一失足成千古恨，有今日的下场，乃是咎由自取。”
“唯望大人念在下官这段时间还算积极配合的份上，给下官留一条生路。”
“下官余生惟愿隐居田园，还望大人成全。”
苏慕白微微点头后说道。
“也罢，念在你将功补过的份上，本官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你稍后向朝廷请辞吧，后续本官会奏明陛下，待到新任知府到任后，你就可以返回原籍了。”
“多谢大人成全。”
许明德恭敬行了一礼后，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万幸苏慕白说话算话，没有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否则的话，许明德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许明德这边如释重负，另一边，赵盼儿也是松了口气。
在下午赵盼儿带着宋引章来到了余杭府衙，见到了被关入监牢的周舍。
周舍在监牢之中被狱卒好好的照顾了一番，把从小到大干过的坏事都说了出来。
在看到周舍的真面目后，宋引章总算是死了心，不再继续闹了。
赵盼儿也终于从这个困扰之中解脱了出来，开始准备自己的入京之路。
转过天来上午，余杭码头，苏慕白在处理完了关税案后，登上官船，径直返回京师了。
几日后，乾清宫内，隆化帝正在看着余杭送来的奏折。
当看完了关税案的结案奏折之后，隆化帝也是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丝笑容。
“夏守忠，你拟旨，待苏慕白回京之中，便擢升他为翰林院侍读。”
一旁的夏守忠有些不解问道。
“陛下，此番苏慕白南下，未竟全功啊，幕后黑手依然是逍遥法外。”
隆化帝嘴角微挑，看着夏守忠不由得摇摇头笑了笑。
“你啊你啊，看问题还是太简单。”
“朕问你，处理关税案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夏守忠略一思考后说道。
“是打击走私，维持海贸秩序。”
隆化帝摆了摆手说道。
“错了，是为了丰盈国库。”
“朕为什么命林如海南下巡盐，是为了丰盈国库。”
“朕为什么派苏慕白核查关税，还是为了丰盈国库。”
“江南盐务是一团乱麻，林如海巡盐两年，能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拨乱反正，在没有引起江南动乱的情况下，让江南盐务再度归于王化，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
“岳父如此，女婿自然也不会干以身犯险的事情了。”
“苏慕白的奏折里写的很清楚，钱塘县令郑青田阖府上下数十人，全都惨遭灭门。”
“由此不难看出，这幕后之人可谓是穷凶极恶。”
“苏慕白不愿意大动干戈去追查幕后之人，多半也是为了自保。”
“当然了，如果他只会自保，不能办事的话，那朕留着他也没什么用。”
“但是眼看着两千多万两银子被锦衣卫押送回了京师。”
“而且江南的秩序依然是一片平稳，就冲这一点，朕给他升升官有什么。”
“若给人连升两品，便能换来两千多万两银子，那朕就不必起早贪黑处理政务，直接做个卖官鬻爵的昏君就能平定突厥，打击豪强，建设水师，规范海贸了。”
“行了，拟旨去吧。”
“奴婢遵旨。”
看得出来，苏慕白带回来这两千多万两银子确实让隆化帝非常满意，他也是很有耐心的和夏守忠多解释了两句。
正如林如海所说，隆化帝才不在乎什么幕后黑手不幕后黑手的，他要的是实打实的银子。
毕竟贪官如恒河之沙，清官如凤毛麟角，好不容易出了苏慕白这种虽然明哲保身，但是能办事的官员，隆化帝自然也不会非逼着苏慕白去跟幕后黑手玩命，这不现实，给人家逼急了，直接撂挑子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就这样，苏慕白南下一趟江南，翰林院编修便变成了翰林侍读。
从从六品一跃成为了从五品。
可能很多人对于从五品没什么概念，那么换个现代通俗点的说法，正处或者副厅级，而且还是在中央机关能够经常见到朝廷内阁大臣和皇帝的副厅级。
盛弘熬了半辈子，也只是一个五品的朝奉大夫，而且这还是个虚职，没什么实权，属于是在清水衙门里每天喝喝茶的闲散人员。
如果懂得职务含权量公式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盛弘和苏慕白的职务含权量差别何其之大。
苏慕白查核关税案这一趟，便胜过了旁人十年的苦熬，为何人人都想做京官呢，不就是因为机会多嘛。
此时的苏慕白如果外放的话，马上就是正五品的一州知州，而且还是直隶州知州，而非散州知州。（PS：直隶州和散州可以理解为地级市和县级市的区别。）
另一边，荣国府贾老太太院落卧房内，此时王夫人正和贾老太太商议着事情。
王夫人面色很是难看说道。
“母亲，这个苏慕白，实在是欺人太甚啊。”
贾老太太听后好奇问道。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王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了贾老太太后说道。
“母亲请看。”
贾老太太接过书信拆开一看，发现是薛家薛王氏写给王夫人的信。
信里自然是把苏慕白有意针对薛家之事说了出来，并且说出了薛家很可能失去皇商之位，请荣国府帮着薛家斡旋一二，否则的话，怕是薛家就要元气大伤了。
看完了书信后，贾老太太眉头一皱，面色有些难看。
“好好好，我们不去寻他的麻烦，他倒是先找起我们的麻烦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王夫人赶忙说道。
“母亲，他压根就不把咱们荣国府放在眼里，丝毫不顾两家的情分。”
“薛家若真的失去了皇商的位份，必然遭受重创，到那个时候，每年给咱们府中的分红，也会大幅减少的。”
“咱们得想个法子，拉薛家一把才是啊。”
贾老太太很是为难说道。
“这件事不好办啊，苏慕白顶着钦差的身份，且薛家又确实参与到了走私商品之中。”
“苏慕白占着法理，想硬钢肯定是没戏了。”
王夫人略一思索后说道。
“那找找三妹呢，三妹的话他总会听吧。”
贾老太太叹了口气后道。
“你能见到她嘛，她都多久没有来过府中了。”
“而且黛玉订婚，府里除了大房，没有一人前去，到了这一步，跟形同陌路有什么区别呢。”
王夫人听后若有所思道。
“这倒也是，母亲，那何不让大哥去林家呢。”
“毕竟府里的进项少了，大房也吃亏啊。”
“您觉得此事可不可行。”
贾老太太沉思片刻后有些感慨。
“勉强算个办法，但有效果的可能性不大。”
“以林如海和苏慕白的权力，想弥补安抚他一下，简直太简单了。”
“指望他为了这点利益去跟林家开口，基本没什么希望。”
“这样吧，你给薛家回信，让她们准备一笔银子，大概二三十万两吧，告诉她们，府里会尽心活动的。”
王夫人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可咱们还能去找活动呢，不管找谁，最后也绕不开苏慕白啊，他肯定不会松口的。”
贾老太太听后意味深长看了王夫人一眼。
“薛家以后如何不好说，可是咱们府里的日子，该过不还得过嘛。”
王夫人瞬间愣住了，此时她才明白了贾老太太的意思。
合着自家婆婆是感觉薛家这皇商身份没指望了，在遭受重创之后，今后想和以前一样，每年固定给荣国府输送利益也是难上加难。
既然如此，那就敲薛家一笔，给荣国府搞一笔储备金。
至于说薛家要是问起来结果，就说荣国府四处活动，薛家的银子花了个干净不说，荣国府也贴了一大笔钱，最后还是无力回天。
至于说薛家认不认可这个结果，那就不是荣国府要考虑的了，你爱认可不认可，有本事跟我翻脸啊。
开玩笑，我收拾不了林家和苏慕白，我还收拾不了你一个薛家嘛。
此时的王夫人不由得心里一阵感慨，在心狠手黑这一块，王夫人一直觉得自己修炼的颇有造诣，但今日跟婆婆一比，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婆婆厚颜无耻这一块，值得自己多多学习。
对于坑自己亲妹妹这一点，王夫人倒也没有过多纠结。
毕竟利益面前，亲姐妹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说下限，王夫人表示这个词语太陌生，不懂什么意思。
此时的薛家对于荣国府的打算可谓是一无所知，还一心指望荣国府能够捞薛家一把呢，殊不知荣国府已经准备磨刀霍霍向猪羊了。
薛家做梦也想不到，她们以为的靠山，实际却把薛家当成了冤种。
时间一晃，转眼十天便过去了，苏慕白的官船也是一路顺风顺水，抵达了京师码头。
苏慕白刚下了船，锦衣卫的马车便已经在码头等候了，苏慕白上了马车后便直奔宫中去了。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内，苏慕白来到殿中行了一礼后说道。
“微臣苏慕白，见过陛下。”
隆化帝微微一笑后说道。
“此番苏卿南下查察关税大案，劳苦功高啊。”
“夏守忠，传旨吧。”
一旁的夏守忠答应了一声，而后取出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治世以税为本，关隘为利枢。然近岁东南海运，屡有奸商蠹吏通同舞弊，漏税匿银，致国帑日虚，朕深以为忧。幸赖股肱之臣，克尽忠悃，以清积弊。”
“翰林院修撰苏慕白，器识沉毅，素习典章。”
“今春之际，朕以市舶司额亏至三成，特简其以修撰衔兼理关税稽查。”
“卿受命以来，微服南下，易服杂贾，遍历清江浦、板闸镇诸关。”
“昼查商舶货单，夜核账册底簿；访船户以察夹带，询牙行以辨虚实。更冒风雨踏勘码头，冒霜露夜审积案，凡两月有余，终得要领，侦破大案。”
“此案既结，东南关务为之一清，国课增而商路畅，朕心甚慰。苏慕白忠慎勤恪，智略过人，非独能破积案，更能立规杜弊，实乃股肱之良材。
“今翰林院侍读缺员，朕思其学养淹通，品行端方，宜侍经筵、赞密勿。兹特授苏慕白为从五品翰林院侍读。望尔益加奋勉，晨夕侍朕，启沃圣心；更以江南之绩为鉴，于经史中探治平之道，助朕成贞观遗风。”
“尔其钦哉！”
“苏大人，恭喜了。”
念完圣旨后，夏守忠面带微笑将圣旨递给了苏慕白。
苏慕白接过圣旨后行了一礼后说道。
“微臣蒙陛下信赖，立下尺寸之功，陛下如此恩重，臣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提携之恩于万一。”
隆化帝轻笑一声后道。
“凡忠于王事者，朕自当不吝封赏。”
“此番江南关税大案，卿俯仰是非，两月便能告破，虽未能拿获元凶巨恶，但却将一应非法商船客商缉拿到案，查抄其所得，丰盈国库，弥补关税亏空，殊为难得。”
“似卿这般干吏，朕自然要加以重用。”
苏慕白淡然一笑道。
“臣何德何能，蒙陛下如此看重。”
“对了，陛下，有关关税案，臣还有下情陈奏。”
隆化帝面带笑容。
“但说无妨。”
苏慕白微微点头。
“余杭知府许明德，虽然收受了些许贿赂，但在臣查案期间，他幡然醒悟，助臣全力清缴非法客商。”
“臣斗胆请求陛下网开一面，准其辞官归乡。”
“另走私客商之中，还有金陵薛家，其以皇商之名，公然参与走私商品购买转销。”
“臣奏请陛下革除薛家皇商资格。”
听到这里，隆化帝若有所思。
对于薛家，隆化帝还是有印象的，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皇商嘛，每年还负责为宫中采购奇珍异宝。
苏慕白对薛家下如此的重手，隆化帝下意识就觉得这肯定是苏慕白在针对四大家族。
这正符合隆化帝的预期，毕竟隆化帝也是要拿开国元勋开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