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见林婉儿（1 / 1）
周涛亲自上前，示意护卫将箱子放在地上，然后伸手揭开了箱盖。
箱内用隔板分出许多小格，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包包用油纸裹好的药材，还有一些瓷瓶，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药香。
虽然算不上什么稀世名贵之品，但柴胡、葛根、黄连、藿香、白术等常用药材一应俱全，分量也足。
他直起身，看向林婉儿：
“林姑娘，这些药材，你先拿去应急。看看哪些能用得上，先救治危重之人。若是不够，或者日后还有其他什么困难，你可派人去城中嘉定伯府寻我，报我的名字便可。”
林婉儿看着满满一箱的药材，一时间怔住了。她本已不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国舅爷竟如此爽快，而且还随身带着这么多对症的药材。
这些药材，对这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流民而言，不啻于救命的甘霖。她眼眶一热，水光在眼中闪动，激动得嘴唇微微颤抖，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郑重地屈膝，便要行大礼：“周公子如此慷慨相助，婉儿……婉儿代这些受苦的乡亲们，谢过公子活命之大恩！”
周涛连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下拜：
“林姑娘，万万不可如此。救死扶伤，乃我辈应尽之责。
你能在这般危难之际，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救助乡邻，这份仁心善举，周某心中也是十分佩服的。”他的手触碰到她的手臂，只觉温软纤细，心头不由一荡，但很快便松开了手，保持着礼数。
林婉儿被他扶住，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她轻轻挣开他的手，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公子过誉了，婉儿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林婉儿看着那箱药材，眼中水光未散，声音仍带着颤抖：“公子……这些药，能救许多人了。”
周涛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在病痛中呻吟的流民：“只怕，这只是杯水车薪。”
他转向林婉儿，语气平静：“林姑娘，你点算一下，这些药材能撑多久？”
林婉儿略一思索，眉宇间又染上忧色：
“公子所赐药材虽多，但病患实在太多。城外流民不下十万，其中老弱妇孺染病的至少也有数千。每日发热、腹泻的不断增多。这箱药，若要足量用药，恐怕……不出一日便会告罄。”她声音低了下去，“若是省着用，或许能多撑一两日，但药力不足，怕是耽误病情。”
李逸风在一旁听着，眉头也紧锁起来。一日，对于眼前这望不到头的灾民潮来说，太短了。
周涛却仿佛早有预料，他微微一笑：“一日？太久了。每日都有人死去，我们等不了一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自己的一名贴身护卫周福。
“小的在。”周福躬身应道。
“周福，你可知我周家名下，可有药铺？”周涛问道。
周福听得一愣，少爷怎么会问这种事？但他不敢怠慢，立刻回道：
“回少爷，自然是有的。京城内外，共有十三家药铺，以回春堂、百草轩、济世堂为首，都是京里数得上的字号，平日里还供着宫里和各府的药。”
周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好。你立刻回城，传我的话，将这十三家药铺，所有库存药材，不论贵贱，即刻全部运到永定门外，交给林姑娘统一调配。铺子里的所有掌柜、伙计、药童，也都过来听林姑娘差遣。”
周福听得一愣，嘴巴微张，结结巴巴地：“少……少爷，全……全部？那……那十三家铺子，若是全都搬空，那……那生意……”
“生意？”周涛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跟眼前这些命比起来，孰轻孰重？宫里和各府那边，我自会交代。你只管照办，一味药材都不许留。人手，一个不剩，全都带过来。立刻，马上！耽误了时辰，我唯你是问！”
“是！小的遵命！”周福不敢再多言，重重一磕头，转身飞奔而去。
林婉儿惊得掩住了口，美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三家药铺的全部药材和人手？这位国舅爷，究竟要做什么？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不安：“周公子……这……这万万使不得！十三家药铺，那是何等家业……婉儿……婉儿何德何能，怎敢当此重托。公子只需拨付一部分，便已是天大的恩情了。如此倾其所有，若是……若是……”
周涛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坚定：“林姑娘，如今不是客气的时候。这些药材放在铺子里，救不了眼前的人。人命关天，片刻都等不得。你只管用，用完了，我再想办法。那些掌柜伙计，也都归你调遣，他们熟悉药性，能帮你大忙。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
李逸风也是心头巨震，他原以为周涛拿出那一箱药已是仁至义尽，没想到……这简直是倾其所有！他看向周涛的眼神，除了敬佩，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震撼。这位国舅爷，当真是要玩一把大的！他深吸一口气，上前道：“公子此举，石破天惊。逸风……自愧不如。只是，药材之事暂解，这活命的粮食……”
周涛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目光又投向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流民，孩子们无神的眼睛看得他心中发紧。
“药能救命，但饭，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他转向李逸风，神色郑重：“逸风兄，药材之事交由林姑娘，这活命的粮食，便要辛苦你了。”
李逸风立刻躬身：“公子但有吩咐，逸风万死不辞！”
周涛点了点头。他目光转向身后另一名护卫：“你可知我周家名下，可有大的粮仓或是米行？”
那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少爷，周府名下粮仓众多，京城内外，共有七处，以丰年仓、广积米行为首，存粮颇丰。”
周涛眼神一凛，看向李逸风：“逸风兄，你即刻带人，去这七处粮仓，除了留下明年春耕的种子，其余所有存粮，即刻起运，全部运到永定门外。”
李逸风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公子！七处粮仓……那……那可是周府数代积攒的根本啊！京中如今粮价飞涨，这些粮食……若是都拿出来，府里……府里上下如何嚼用？还有……国丈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周涛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气沉凝：
“根本？国丈爷？逸风兄，你看看他们！”他手指着那些蜷缩在寒风中、眼神空洞的流民，
“这些粮食若不拿出来，他们今日就要饿死！府里少吃几顿，饿不死人。我爹那边，我自会去说。你只管把粮食运出来，搭起粥棚，务必保证每个流民每日至少能喝上一碗热粥。这是活命的粮食，一刻也等不得！粮铺的管事、伙计，也都归你调配，协助你施粥赈灾。”
他加重了语气：“记住，是全部！一粒米都不许多留！”
李逸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看着周涛坚毅的眼神，胸中激荡。他用力点头：
“公子……逸风明白了！此等大义，逸风若再推辞，枉为读书人！公子放心，逸风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将此事办妥！”再无犹豫，重重一揖，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转身带着几名护卫，大步流星地去了。
看着李逸风离去的背影，周涛轻轻吐出一口气。
家底？这个时候，这些黄白之物，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