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最高机密（1 / 1）
乾清宫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崇祯皇帝眉宇间的寒气。
他来回踱步，龙袍的下摆在金砖地面上扫出细微的声响。
“陛下，国舅爷周涛求见。”王承恩躬身禀报，声音压得很低。
崇祯猛地停住脚步，锐利的目光直刺过去，眉宇间的焦躁更甚。他挥了挥手。
周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快步上前，躬身一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陛下！大喜！臣有大喜事禀报！”
崇祯看着他，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化为冷淡。“喜事？这满朝文武，谁不是日日与朕报忧？国库空虚是喜事，还是流民遍地是喜事？”
“陛下，臣说的喜事，能解国库之忧，能安天下流民。”
崇祯身形微倾，审视着周涛，似乎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轻浮。“说。”
“西山研制的‘龙元’，成了！”周涛双手呈上怀中用油布包裹的方正物件。
王承恩连忙上前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将其呈到御前。
一沓崭新的纸币，赫然出现在崇祯眼前。
崇祯几步上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入手质感与他见过的任何纸张都不同，厚实、坚韧，带着一种奇特的棉麻质感。纸上那条盘踞的五爪金龙，须发毕现，鳞片上的光泽仿佛要从纸面游弋而出，威严赫赫。
“这……便是你说的龙元？”崇祯的语气中充满了意外，他细细抚摸着纸币，“只看这纸，这画工，就已远胜当年的宝钞。”
周涛笑了笑，端起旁边案几上的一杯茶水。
“陛下，此物不止于此。”
崇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周涛已伸出手指，在茶水中轻轻一蘸，随即朝着崇祯手中的龙元弹去。
一滴晶莹的水珠，精准地落在了那五爪金龙的龙头上。
水珠在纸币表面滚来滚去，宛如荷叶上的露珠，下面的墨色纹丝不动。
周涛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丝帕，轻轻将水珠印干。
龙元完好如初。
“这……”崇祯的呼吸骤然一滞，他猛地将龙元凑到眼前，用指腹反复摩挲着刚才沾过水的地方，触感干爽，墨迹清晰。
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墨遇水不化？”
“正是。臣称之为油性墨，以松脂、桐油等物调和，非但遇水不化，更能历久弥新。百年之后，这龙纹依然清晰如故。”
崇祯的手微微颤抖，他忽然觉得手中这张薄薄的纸，重若千钧。这已不是一张宝钞，这是一件前所未闻的奇物。
周涛又拿起另一张龙元，走到暖阁的烛台前。
“陛下，这还不是它最要紧的妙处。”
他将龙元举起，迎向跳动的烛火。
光线穿透纸张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纸张内部，一条与正面图案截然不同的暗龙影像，盘旋浮现，栩栩如生，仿佛被封印在纸中的龙魂，在光芒的照耀下苏醒。
“神技……此乃神技啊！”崇祯失声低语，他一把夺过周涛手中的龙元，自己对着烛火反复察看，脸上的震惊与狂喜交织。
“此为何物？莫非是仙家法术？”
“回陛下，此为水印。在造纸时便用特制滚筒压入纸浆之中，一体天成，外人除非能得到我们的造纸之法与滚筒，否则，绝无仿冒的可能。”
崇祯放下龙元，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涛，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片刻后，他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畅快与希望。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周涛！好一个龙元！”
他紧紧攥着那张纸币，像是攥住了大明的未来。
“杜绝仿冒，遇水不化……有了此物，何愁国库不兴！何愁天下不定！”
笑声停歇，崇祯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透着一股帝王的杀伐决断。
“王承恩！”
“奴婢在！”王承恩听得心头一凛，连忙跪下。
“传朕旨意！西山造币工坊，即刻起列为最高等级禁地，由锦衣卫亲自接管外围防务，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但有擅闯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奴婢遵旨！”
周涛躬身：“陛下圣明。臣亦建议，将所有工匠的家人一并接入西山，妥善安置，免其后顾之忧，也可杜绝外人借其家人要挟的可能。”
“准！此事全权交由你办！朕只有一个要求，尽快！不计代价地印！朕要让这龙元，尽快地流动起来！”
“臣领旨。”
崇祯踱步回到龙椅前坐下，情绪平复了许多，但眼中的兴奋光芒依旧。
“你之前提的，以西山产业盈利为储备，只是，这银行如何运作？如何让百姓信服，愿意用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真金白银，来换你这些纸？”
“信。”周涛只说了一个字。
“信？”
“正是。银行初开，只做两件事，皆是为了这个‘信’字。其一，兑换。百姓手持龙元，可在我西山皇家银行的任何一家分号，随时随地，按一龙元兑一两白银的牌价，换成现银。无一日拖延，无一文折扣。此为立信之本。”
崇祯点了点头，这与他想的差不多。
“其二，储蓄。”
“储蓄？”
“百姓将银子存入银行，银行开具存单。不但比藏于家中地窖稳妥，每年银行还会按其所存数额，付给一笔‘利息’。”
“存钱，还给钱？”崇祯皱起了眉，“天下竟有这等好事？国库已是捉襟见肘，你还要往外散钱？”
“陛下，这非是散钱，而是聚钱。天下百姓藏于地窖、埋于墙角的银子，何止千万？那些都是死钱，于国于民无半点益处。如今，银行付给他们一些小利，他们便会将这些死钱尽数存入银行。如此一来，民间窖藏的死钱，便会源源不断流入银行，变成活水。”
“活水……”崇听细细咀嚼着这个词。
“水活了，才能灌溉万物。银行有了这些银子，便可用于更大的营生，比如投资西山的工坊扩大产出，支持天雄军的军备更新。用这些银子赚来的大利，远比付给百姓的微末利息要多得多。百姓得了安全与小利，银行得了本金，朝廷得了钱粮。此乃三赢之局。”
崇祯听得入了神，仿佛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那些困扰他日夜的钱粮问题，似乎都有了解决的曙光。
他看着眼前面容平静，却总能抛出石破天惊之语的小舅子，心中感慨万千。
“周涛，你……”
崇祯顿住了，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一句。
“去办吧。朕……等着你的西山皇家银行，开遍大明。”
周涛深深一揖。
“臣，遵旨！”